儿发抖。
房间里是黑的,我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他在朝远处躲,可房间就这么大。
血味?
我摸到了墙上的开关。
劈头盖脸的红色涌进我的眼,被子上,地上,手上脸上,都是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血还在从他的鼻子里涌出来。
“哥……”
他惨白着脸,绝望的看着我。
我的手心发冷。
从他发抖的手中取走纸巾,抵在他的鼻子下面,但血渗透过白色的纸巾,艳红艳红,一点也没有减弱的样子。
他哭着,吓坏了。
我给他披上外衣,把他背了起来,跑到马路中间。
那是午夜,车很少拦不到,我在打车软件上打到一辆,但车很远。
“我这次会死的,”他在我背上说。
如果我能打他,我已经打他了。
“闭嘴!不许说这个字。”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我靠着墙,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去厕所洗了一把脸,我折回病房。
他挂着液,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门口进来的我。
“你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大伯把我扔给你?”
他的声音听上去冷冰冰的,装的很冷静,有些咬字却在发颤。
我坐在他身边:“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因为我是谁也不要的累赘啊,哈哈。”
一边哭一边笑真是很难看,也叫我很心疼。
“我不会扔掉你的。”
他瞪大眼睛,好像不认识我:“你傻吗?白血病第二次发病几乎没治了。”
“医生说可以治,贵点就贵点,反正房子也是你爸给的,”我摸着他的头,“我今天去做配对,我是你哥,一定能配上。”
泪水一颗一颗从他眼里滚落下来,我的眼睛也很疼,但我不会哭,我这种无论怎样都能活下去的家伙,找的一定是生路。
“哥,我怕……”
“没什么好怕的,我是你的药,我绝对不会走。”
我把房子卖了,小弄堂的老房子,熬到拆迁倒是够手术费,现在卖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