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暧昧昏黄的灯,让奢侈的光线盈满十几平米的狭小空间。
但与此交换的,是一系列花样繁多、变本加厉的条件。开始时和体育训练差不多,做俯卧撑、仰卧起坐、蛙跳、原地跑步等,但到了后来,竟然要求他脱光上床,摆出跪趴的动作。
他不愿意照办,只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光线与舒适触手可得之际,骤然跌入完全黑暗、断水断食的境地,连窗户的缝隙都不复存在。
肉眼捕捉不到一丝遗漏的光明,周围的一切仿佛吞噬灵魂的巨兽,抹去了时间,抹去了空间,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方恪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可能一天,也可能是三天,他在心里默默地读秒,可是读到上万以后就会错乱得一塌糊涂,不得不重新来过,如此往复,他浑浑噩噩、饥肠辘辘,脑中依然回荡着头顶毫无感情波动的男声。
“脱掉所有衣服跪在床上,脸贴着床单,屁股抬高。”
妈的,躲在门后的胆小鬼!
只有他人进来,哪怕打开一条门缝,自己才有可能出去……
按下床头的按钮,方恪有气无力地妥协道:“我按你说的做。”
他毫不迟疑地脱下上衣和裤子甩到地上,浑身赤裸地趴在床上,双手攥着床单,缓缓地抬起屁股,口中激将道:“有本事你就进来,不就是日男人吗,有贼心没贼胆,只能隔着摄像头偷窥,老子打心眼里瞧不起你这个孬种。”
“床头下面有个抽屉,里面有一副手铐,戴上它,我就进来。”
方恪不屑的轻嗤一声,摸索着床头侧面的位置。这个地方他先前搜寻过无数次,根本没法打开,此刻在指尖的碰触下自动弹开,里面放着副冰冷的金属手铐,手铐连接处延伸出一条结实的锁链,锁链仅能放出一米的长度,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床下。
戴上手铐后,他的活动范围便局限在这方寸之地了,可是没办法,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监视下,若是错过机会,不知道那人何时再现身。
咔嚓两声铐在腕上,方恪举起被手铐束缚的双手,暗自积蓄着力气。
外面似乎传来响动,方恪警觉地面对着门的方向,黑暗中门锁发出滴滴的声音,门敞开了缝隙,借着走廊昏暗的光线,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随即那人反手带上门,屋内重回黑暗。
开门后不到一秒的短暂间隙,他无法辨认此人的身型样貌,只知是个男性,身高一米八左右。
方恪试探地喊了句“陆凌”,那人并未做任何回应。
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缓慢逼近的脚步声,以及越来越清晰、甚至略带兴奋的喘息。
方恪紧张地肌肉崩起,听觉和触觉分外敏感,那人的进入搅动了平静的空气,此刻他与瞎子无异,但对方却能看到毫无遁形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