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无剑的骑士(2/5)

“对不起。”

奥克托面红筋涨，呼哧呼哧喘着气，仿佛在从钢锭里拔一头万吨重的大象。一旁的盖尔骑士翻了个白眼：“今天我们的小傻子要迎接第二十一次失败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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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盖尔骑士转身便走，冷冷地说，“我就说他这次也不行。不是骑士就不是骑士，那可不是穿身铠甲骑匹马能改变的……”

奥克托深吸一口气，在祭司沉着的声音里走向那根尚在燃烧的“铁烛”，竭力不让自己拔剑的双手发颤。他握紧冷硬的烛身，紧咬牙关，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拔，可插在地面深处的剑却纹丝不动，浑似跟凝固的钢水铸在了一起。

昔日由铁烛烛光点燃的神庙灯火通明，而后渐渐变得黯淡，再然后是残弱，现在只是苟延残喘。

里斯和盖尔呼吸一窒，双手发颤，瞳孔深处的崇敬和希冀被看不见的黑暗尽数埋葬。

祭司沉重而苍老的声音响起，黑暗的静谧霎时笼罩了进入神庙的每一个人，厅堂内成千上万的铁烛依稀按照严格的间距摆放着，却再也没有一丝火光摇曳其上。

说罢，他宽大的斗篷沙沙作响，踏着那双磨损已久的皮靴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看那黑暗冷清的厅堂一眼。祭司沉默不语，半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奥克托郑重地将铁烛捧在手里，单膝跪地，捧到自己面前。

奥克托是唯一一个对神庙充满敬畏的骑士，也是唯一一个至今得不到册封之谕的骑士，年迈的祭司不知道，神为何要苦苦折磨这个善良的年轻人。

“这次跟他们走了，你还会再来吗，奥克托·弗莱诺？”

“砰”的一声！奥克托整个人跌飞出去，撞得头晕眼花。他手里捏着那一根断裂的“铁烛”——也就是圣剑的剑鞘，目光怔愣，在祭司沉默的呼吸声里几乎堕下泪来。

奥克托脚步一顿，郑重地点了点头，坚毅的目光映在祭司黝黑的瞳孔之中。

祭司没有说话，宽大的手掌如一枚枯叶，覆在奥克托头顶，像爱抚自己的孩子那般温柔可亲。奥克托又鞠了一躬，正要跨门而出，祭司突然抬头望向他，在铁烛昏暗的光影中露出了那张沧桑干枯，沟壑纵横的脸庞，说了一句话。

“谢谢您容忍我们的叨扰，祭司大人。”

“我要走了，祭司大人。”

“我会回来。”他躬身行了一个骑士礼，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总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圣骑士。这是我的梦想，祭司大人。”

奥克托说道：“谢谢您又一次为我消耗自身的力量，通谕神明的启示。既然神还不承认我的能力，我誓将继续磨炼自己的意志，直到得他认可的那一日为止。”

起初的受封仪式很严格，骑士需要先沐浴多日，洗净身上的污秽，再穿上由熏香和藤油浸染的亚麻衣料，三日只饮清水，才被允许前往神庙受封。但现在随着圣骑士团的衰落，那些神圣的约束条款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在五年前轰动骑士团的“骑士叛逃”事件发生后，由于背叛者没有得到神的天谴，反而加入其它佣兵团混得声名煊赫，骑士团的人数便一年比一年少，直至人丁寥落，别说整个人族，几乎连黑羊城的安危都难以守护。

奥克托点点头，走上前，看到祭司挪开一手，下面露出了最后一根还晃动着烛火的铁烛。

“如你们所见，烛光在变淡，圣骑士所拥有的力量在逐渐衰弱。”

他忏悔般半跪在地，低头道歉，不知是对旁边的团长和同僚，还是对一言不发的老祭司。

“不要这么说，盖尔。”里斯团长头疼地揉了揉额头，说，“奥克托训练的刻苦程度我们有目共睹。最后一批加入骑士团的新人里，比他好吃懒做的都能顺利拔出剑，我想神不会对他这么无……”

里斯团长恭敬地朝祭司鞠了一躬，对不远处目光黯淡的小骑士说，“奥克托，将铁烛还给大人，我们该走了。”

祭司淡然说道，枯瘦的身躯裹在一袭黑袍内，伸出干瘪的手，朝奥克托招了招：“来吧，奥克托·弗莱诺，现在的你还有机会。”

剑，成为一名拥有“神之力”的圣骑士。

铁烛的烛身断裂，可剑身依旧牢牢嵌在地面之中。烛火在顶端摇曳，像无形之物穿过了奥克托的掌心。

“呃——呃呼——”

“你们终于来了。”

“现在，由你将这根‘铁烛’——我主之光洗涤过的圣剑从地上拔出。当完成这一伟大而艰辛的使命，我即宣布你得到神的认可和庇护，将成为铁烛圣骑士团的一员，人族的守护者，一生为正义和光明坚守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