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顾烧掏了半天找零的硬币,才把它们都装进口袋,拿着两只冰冰凉凉的易拉罐过来,一只贴在季频的胸口,一只顺着他半长的头发钻过去,贴在颈后。小小的水珠顺着白色易拉罐上的番茄图案透过季频胸前薄薄的T恤,凉意直传进他的胸口,那里面“长”着一颗机械心脏,会跳动,有声音,却也仅此而已。
“谢谢。”季频笑笑,他的小虎牙又听话地溜了出来。
“怎么坏的?”
“翻墙下去的时候摔了一跤,磕坏了。”
“你跟我回去,我能给你修好。”
顾烧用了点力,多余的水结成瘦弱的一股沿着他的掌根流向自己,透明的线把他和季频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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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机在裤子口袋里嗡嗡地振动着,里面是航空公司的提醒邮件,同行工程师的未接来电,公司发来的会议文件,以及那辆在路边违规停车了一下午的无人驾驶出租车接到的罚款通知......所有人,所有人都在催他快点出发,催他别跟一个用后即弃的消耗品刨根问底,催他离开这个奇奇怪怪的季频。
可他说不上为什么,还是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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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频则是跟他僵持着,一句话都不说,要么就是答非所问。闹铃不厌其烦地大声响起来。顾烧叹了口气,把仍然有些凉意的番茄汁塞进季频手里:“我这边有个急事,实在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看了看季频,那双像小孩子一样清澈的眼睛。顾烧知道那后面是什么,浅棕色的拟瞳色片,硅胶晶状体,保湿感应器......还有数不清的复杂电路。他不像人类,他的眼睛永远不会被空气氧化,不会被乱七八糟的心事折磨,不会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所以他的清澈并不珍贵。
只有买他的人,很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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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烧闭上眼把闹铃按掉,反而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等我从新加坡回来,我来找你,我态度好一点好好听,好吗?这之前你哪都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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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频试着从自己的云盘里面调取些有关新加坡的内容,“新加坡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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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睡一觉就到了。”顾烧揉揉他的脑袋,“听话,周末我就回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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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睡一觉就到了。可是季频想,他睡的每一觉,醒来都只在顾烧的房间里,在他干干净净的床上,像退潮后干死在沙滩上的海星。“顾烧,你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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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频的意思是:顾烧,你路上慢点,小心点,注意安全。顾烧知道。
“飞机想快都快不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抱抱季频,都要离开京市很远去上班了,没个告别抱抱也太寂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