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10)

哈?”

段昭心怦怦直跳,还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成盯着段昭的脸,想起李彤跟他说的要他好好“关照”段昭,冲着手下一挥手,“拖走。”

段昭还没来得及喊救命就被捂住了嘴,被人往肩上一扛就钻进昏暗的巷子里,天旋地转间被扔在地上,右边胳膊摔的她头皮发麻,她祈祷着不要骨折。

大成从旁边的杂货堆里抽出一块木板,猛地往自己脑袋上一砸,木板立刻四分五裂地落下来,段昭抬起胳膊护住脑袋,右臂被掉下来的木板块砸中,胳膊肘处传来钻心的疼,她几乎要落下泪来,但还是卯足了劲儿大喊:“救命啊!着火了!”

大成手下见状赶紧上前死死按住段昭的嘴,大手俯在她脸上,几乎快要窒息。

“啊——”捂着段昭嘴巴的人惨叫起来,段昭照着他虎口最脆弱的地方狠狠地咬了一口,趁大成他们愣神的时候段昭尖利地大叫,“救命啊!!”

楼睿和小五正满大街的找人,去了烧烤店老板说段昭早走了,去家里就看见段恨岩坐在楼梯口等段昭,急得楼睿满头大汗,好巧不巧听见那一声微弱的救命。

段昭看着大成手里的木棍,浑身发抖,紧紧抱着头往后退,木棍迟迟没有落下,她睁眼一看,大成被楼睿抓着衣领提起来推到墙边,几个人撕打成一团,段昭在离她最近的地方保护她。

还好还好,赶上了,段昭没事,他回去一定要给佛祖上香。

楼睿把大成推倒在地,三两步跑到段昭面前,犹豫了一下轻轻抱住她,段昭在他怀里抖个不停,眼睛惊恐地瞪着前方,楼睿突然鼻子一酸想哭,拿出张纸巾给她擦脸,“坚强点儿,没事。”

小五边打边往后退,呲着牙叫楼睿,“睿哥,我他妈的快扛不住了!”

楼睿见状,把段昭往身后一推,也寻摸了根木棒就迎上去,他正经学过几年泰拳,他爸怕麻将馆有人闹事,当时送了他和好几个老员工去省城里学,对付这种小流氓不在话下。

大成看楼睿比他矮,腿跟他胳膊一样粗,就没把楼睿当回事儿,连楼睿的拳头躲都没躲,楼睿一拳呼在他胃部,打得他嘴里都是铁锈味儿。

还没回过神来面中又挨了一膝盖,人就被绊着腿摔在地上,楼睿也是发了狠了,骑在大成身上一拳一拳的砸,刚开始大成还护着,后来慢慢地手就软绵绵地垂下去,大成的几个手下连拦都不敢,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五怕再打下去出人命,扑上去拦着楼睿,“睿哥睿哥,再打他就死了!”

楼睿还是充耳不闻,小五急地不行,“再打下去警察来了,段昭怎么办!”

楼睿终于停手,呼哧呼哧地喘气,踹了脚地上还有气儿的大成,“再敢动她,我可不能保证下回会不会打死你,还有李彤,替我转告她,段昭什么样儿,她就什么样儿,听清楚了吗?”

大成动了动眼皮子,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他就是偷东西进过局子,打架什么的根本不会,也就是长得人高马大,带出去能吓唬吓唬人。

李彤是想让他们强奸段昭来着,可是他不敢,就是想着哥几个随便吓唬吓唬得了,谁想到还挨了一顿打。

“滚!”楼睿扶着段昭,往地上吐了口血沫子,那几个人蹭着墙根儿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小五赶紧把段昭的东西收拾好跟在后面,楼睿把她送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段昭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过,倒是不抖了。

三个人的脚步还没到门口时门就开了,段恨岩眉头紧锁替他们开了门,看见段昭惨白的脸色都要急哭了。

对门的门开了一条小缝儿,岳牧云正从那个缝儿往外看,他张了张口好像说了什么,楼睿才没心情听,一脚把门踢上,差点撞到岳牧云鼻子,门哐啷一声合上,只听刘桂芳的声音响起,“岳牧云大晚上你不睡觉干什么去!”

“姐,姐。”段恨岩轻轻叫段昭,段昭听见段恨岩的声音有点回过神来,问了句“你吃饭了吗?”就又不说话了。

楼睿把段昭扶进房间,看她还不说话,知道自己老在她旁边晃会让她一直想着不愉快的经历,就把段恨岩拉到一旁叮嘱,“这两天别去上学了,听见没有,看着你姐,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段恨岩点点头,把楼睿送出门,进去看时段昭已经躺下了,脸上红扑扑的,他又摸了摸段昭的脸,有些烫。

他从柜子里找出药片,倒了温水给段昭,段昭眼睛闭着,眼皮不停地颤抖,段恨岩知道她没睡,就爬上床钻进她怀里抱着她。

“姐,不怕,岩岩抱你睡。”

经此一闹,段昭病在家里快一周没上学,段恨岩每天早晨出门上学前都要在段昭床前待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走开,岳牧云也成天做饭偷着给段昭送来,气得刘桂芳直骂他白眼狼。

“叩叩叩—”岳牧云捧着饭菜敲门,他还是不太放心段昭,段恨岩才刚开始学做饭,味道肯定不怎么样,他舍不得段昭吃实验品。

“门没锁,进来吧。”段昭细软的声音传来。

岳牧云一惊,推门进去,“怎么不锁门啊,多危险!”

段昭穿着灰色睡衣,脸颊微凹,眼下青了一圈,岳牧云才两天没见她,就觉得她瘦了一圈。

“岩岩没带钥匙。”

段昭撒谎了,她根本睡不着,一闭眼全是大成的脸,生命受到威胁的感觉还挥之不去,虽然没发生什么,但对她的精神冲击远超于身体。

“吃点儿东西吧,”岳牧云担忧地走近她,把饭菜放在桌上,“你都瘦了。”

段昭明白,她早不是以前受了伤能向父母哭诉的孩子了,这事报警只会闹的没完没了,她暂时还没有离开这里的能力,也没有太多时间等心里的痛苦被抚平。

“课程进度没什么变化,笔记你可以看我的,”岳牧云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你想好考哪个高中了吗”

他鼓起勇气问段昭,岳牧云的成绩和段昭不相上下,他很想和她去同一所学校,这样就能一直看着她,照顾她,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贱,从小做邻居这么多年,段昭喜不喜欢他,他早就一清二楚,可是就是明知她不喜欢还要硬贴上去。

“雅怀。”段昭夹了口菜,看向岳牧云。

那是本市数一数二的中学,即便是段昭也没有十全把握能考上,但她不会放弃的,这是她离开的唯一机会。

岳牧云吞了吞口水,手指搅在一起,“那我也要考雅怀。”

“你妈不会同意的。”雅怀强制每位学生住校,刘桂芳对岳牧云的管教达到变态的程度,不知道又得吵多少次。

“我一定要去。”

段昭愣了一下,她不想知道岳牧云会用什么方式说服刘桂芳同意,这也和她没关系,新学校多个熟人总没错,段昭笑着说,“好,”又转而问他,“你不问问我那天怎么了?”

岳牧云也笑,“你不主动说就是不想我知道,我就不问了。”

看着岳牧云小心翼翼地跟她说话的样子,段昭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沉沉压着,她在动摇,是不是把自己武装的太过,以至于对别人总是太冷漠,岳牧云,他其实没必要这样的。

岳牧云的心情明朗了许多,段昭说了这么多话,还笑了,想来状态很快就能恢复,在她面前他突然有了几分底气,“对了,李彤休学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段昭没接话,沉默着把碗端去厨房洗干净,她一会儿就想明白了,走了也好,省得她回学校看了碍眼,段昭虽然表面看着柔柔弱弱,实际上心是绝对的硬,她不会为任何已成为过去的人和事,过分惋惜。

岳牧云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的事,段昭就坐在沙发上听,时不时说几句,看着岳牧云难得的眉飞色舞说了那么多,段昭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她第二天就回了学校,也给楼睿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她又去了几次麻将馆,不管她怎么说,小五就是不让她进去,说是楼睿说过,要是放段昭进去就给他开瓢儿。

她知道楼睿在,也知道楼睿躲她,她就是想来说声谢谢,他把段昭想的太脆弱了。

后来段昭见到他还是在雅怀的新生入学仪式上,她和岳牧云不同班,每天晚上都约着去食堂吃饭,两人看到楼睿的时候还以为看错了。

一年没见,楼睿又窜高了不少,脸晒黑了,整个人像只沉在黑暗中的猎豹,随时会扑上来咬断对手的脖子。

楼睿也看到了他们,岳牧云跟在段昭身后半米处,不近也不远,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容貌身形变化很快,段昭虽然是北方人,长相却很秀气柔婉,手长腿长,一身健康的淡麦色肌肤,眼尾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配着那副冷淡的样子。

楼睿就喜欢这个调调的,越不爱搭理他的,他越上赶着。

段昭的神情除了看到楼睿的那刻有些变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朝楼睿点点头,岳牧云则一脸紧张,生怕楼睿和他的几个跟班上来堵着他们说几句似的,连声催段昭快走。

雅怀是本市的重点高中,从高一起就加了晚自习,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学习,楼睿他爸花了小十万把他塞进来,照楼睿那个分数,要他上雅怀,得重读七八年。

他爸又花了几万装修了他家在市里的房子,请了个阿姨照顾楼睿,只求楼睿混个好一点儿的高中文凭,赶紧来帮他做生意。

楼睿也不是个爱念书的,刚来一个月就交了一帮朋友,成天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楼庭俭给他进的班是用平板授课的实验班,那会儿才12年,雅怀这个班放在全省都是先驱性的存在,高级的要命,吸引了一帮人傻钱多的家长把孩子往里送。

楼睿本来就是注意力不怎么集中的人,他爸又给他配了手机,他知道段昭也买了手机,是个二手的,她跟段恨岩一人一个。

段恨岩也被赶去学校住校,段昭不放心他一个人来来去去,每次到周五她就准时回家,跟岳牧云,两人像爹妈接孩子放学似的去校门口等段恨岩,周一早上送段恨岩回了学校两人才匆匆搭车回学校。

楼睿有时候都好奇,段恨岩是不是段昭生的,怎么就那么像他妈,不,应该说比他妈都对他好。

【在干什么?】

楼睿鬼使神差地给段昭发了条短信,又想起来现在是上课时间,在心里骂自己蠢,把手机往桌肚里一扔,诺基亚哐一声砸出声,把坐他前面的同学吓了一跳。

【体育课。】

手机叮了一声,是来信息的提醒,差点淹没在老师的讲课声里,楼睿掏出来一看,是段昭,几乎是秒回,激动的他差点跳起来,装作肚子疼就从后门溜出去直奔操场。

到了操场门口,楼睿把脚步放缓,装着是刚才出去上厕所的样子,捂着肚子经过门卫室,雅怀管的很严,其他没有体育课的班级非体育课时间不能到操场上去。

平安无事的进了操场,楼睿伸长脖子在操场边缘张望,瞅见段昭和同学坐在那边楼梯上,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慢慢晃过去,走近了才看见,段昭脸色白的吓人,还冒着虚汗,旁边的女生一脸着急地给她说着什么。

楼睿走上前问,“怎么了?”

段昭扯出个难看的笑,“没事,跑步崴了下脚。”

“我们这节自习,”楼睿随口扯了个谎,他对段昭身边的女生说,“同学,麻烦你帮她倒杯热水好吗?我跟她说几句话。”

那女生脸一红,连连答应,楼睿外形出众家里又有钱,她们都私下议论过很多次,青春期少女总会迷恋这种小痞子,她应了一声,担忧地看了看段昭就往操场外面走。

“别不好意思,生理期有什么呀,难受还忍着?”楼睿坐在刚才女生坐过的地方,伸手想帮段昭擦额上的汗。

“我说了,我没事儿。”段昭一偏头躲开,手不由自主捂上小腹。

她已经跟老师说过她生理期,体育老师也没把她这个当回事儿,大手一挥就让她跟着队伍跑了两圈,段昭跑了一圈脸就白了,第二圈的时候是走下来的,他看着段昭的脸,满脸狐疑,“有这么疼吗?女的就是娇气,带你们这种班最累了。”

还顺带数落了整个班,好在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也没觉得是段昭的错,反而过来安慰她。

“你买手机的钱哪儿来的啊?岳牧云给的?”楼睿收回手放在腿上,尴尬地来回搓,他每回都控制不住爱动手动脚的毛病。

段昭心里很不爽,在楼睿眼里她的钱就不能是挣来的,就得是别人给的。

初三的暑假她晚上在烧烤店打工,白天还去帮小学生补课,大中午的骑自行车去学生家里,晒得胳膊都蜕皮了,才把她和段恨岩的学费给挣齐,自从她家出事,她的每个寒暑假都是在打工中度过,什么毕业旅行,她想都不敢想,她只知道上大学更费钱。

“打工。”段昭感觉小腹都搅在一起,好像有人拿棍子在她肚子上捶打,肠子都在里头扭曲。

“噢”楼睿抓抓头发,他今天脑子不够用,段昭晒黑了那么多,他稍稍动动脑子就知道钱怎么来的,还说这种话讨人嫌。

“段恨岩还好吧,学校怎么样?”楼睿没话找话。

一提段恨岩段昭脸色就缓和多了,“刚开始还不太适应,我给他留了不少钱,每周都回去跟他住几天……”

段昭越说声音越小,身体痛苦地往前弯,脸皱成一团,后背的冷汗把校服短袖沾湿在脊背,被风一吹冷得她直发抖,“老师,帮我叫老师”

楼睿把她扶起来,他焦急地到处张望,可他根本不认识段昭的体育老师,他们坐的地方又隐蔽,隔着大半个操场,等他找到老师段昭说不定早晕过去了。

他心一横,把段昭背起来往操场外面冲,到操场门口就碰上那个出去倒水的女生,她一看见段昭就惊呼一声,“呀,她裤子上有血!”

楼睿本来不想停下,想了想段昭最爱面子,把段昭放下来,脱下自己外套系在段昭腰上,又把她抱起来往外走,“你去跟老师说一声!”

那女生点点头,放下水杯小跑过去找老师。

楼睿跑到门卫室门口,里面值班的老师看他这个样子往出冲,急得“哎哎”得叫,楼睿脚下生风,一路把段昭背到医务室,医务室的老师赶紧帮着把人放在床上,又是测体温又是翻眼皮的,最后得出个结论,得送医院。

他们赶紧联系了医院,救护车来的时候正是课间,几百人围在楼上看,救护车进不来学校,楼睿和老师两个人就把段昭抬到校门口去。

岳牧云去上厕所的时候还不知道,回到班上朋友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跟他说,“岳牧云,你女朋友被送医院去了你知道吗?”

岳牧云一皱眉,“我没女朋友,你别瞎说,”又想了想,“谁啊?”

“一班那个段昭啊,你俩不是天天黏在一起,我们还以为你俩嘿嘿嘿”

岳牧云赶紧冲到阳台上去看,只看到救护车一骑绝尘的背影,和楼睿往上走的身影,他想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在楼睿他们班门口叫住了他。

“哎,段昭没事吧,怎么还叫了救护车?”岳牧云从来就是怕楼睿这种人的,刚才一紧张就忘了楼睿叫什么。

他刚一说完楼睿就转过身来,他那几个跟班也从班级里面出来,岳牧云吓得不轻,还是壮着胆子问,“你快说啊,怎么了!”

他是个男人,不能怂,他就不信,楼睿能在这儿把他打一顿。

“痛经。”楼睿看他没出息那样儿,明明怕得要死就是不好好说话,也懒得跟他计较。

岳牧云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什么大事,他垂着头回到班里,想着谁去照顾段昭的事儿,一时没注意到班里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

段昭晚上就回了学校,第二天早读托人把校服还给楼睿,去送东西的同学回来说楼睿不在,就把校服放他桌上,段昭问他怎么回事,同学一脸惊讶地看她,“你不知道啊,他违反校规进操场,被停了一周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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