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类的眼睛突兀地长在壳心处,正怨毒地看着道身像。
「我已按照你的要求去撞寅洲,为何还不放过我?」
道身像负手站在原地,道:「彼此都明白,就不必多言了,想吞噬我没有什么好掩盖的,有你这样想法的凡人很多,可也终究不过是凡人的妄想罢了。」
须弥鼋怒道:「你将本尊与凡人相提并论?!」
「妖族太弱了。」道身像并不在乎触怒对方,道,「你们所有新生的幼子,其成长都仅仅是为了达到或赶上祖先的成就,血脉本源是畜生,再进阶也是畜生。」
须弥鼋身为妖族的祖灵,虽然怒不可遏,但也没有打算同他起衝突:「你在这里,该不会只是为了嘲弄异族吧。」
「打发时间而已,继续撞沉寅洲,我要等的人终究会来到你这里。」
「何以见得?」
「因为她是个好人。」这尊道身像的性情并不似应则唯,更像嵇炀那般,笑言里总是带着一丝让人发怒的讥诮,「好人是世上最美妙的东西,忠诚、道义、良善,身边的好人多了,恶人能占有的席位就多,这个世道就会变得很简单。」
须弥鼋沉默,那道身像再次抬头看向那龟壳,道:「我记得须弥鼋的命核若是龟壳形态,必是天地造化而生,可卜算一界中千年一劫,道生天里的逆演轮回镜也可以,但它脾性不好,从不理会他人。」
须弥鼋冷冷道:「何必去卜那千年一劫,如今世道沦陷,阴鬼肆虐,所谓的千年一劫,不正是应在你身上吗?」
「可我还是想确认一下,所应之劫是不是我。」
须弥鼋的命核猛然退开,道:「休要过分!卜算一次要耗我五百年寿元,你若强夺,本座就是以自身炼化须弥无限界,也要将你灭杀!」
可道身像的意图并未终止,抬手一指,头顶盘旋的阴阳鱼直接朝龟甲飞去。
「好的盟友自然会选择臣服强者,而偏护同族的盟友,则是需要一点教训。」
那龟甲惊慌之下,瞬息倒退,但那阴阳鱼如影随形,直接困锁住龟甲,隻数息后,龟甲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其龟纹在半空中投射出一条条光影,仿佛正在凝成什么。
道身像紧紧看着那光影,喃喃道:「为何……」
就在龟甲叫苦不迭时,远处一声凤鸣声动,三条血色佛言锁链扫开翻腾的妖气之海,怀着千钧之怒,赫势扫向道身像。
后者宛如在意料之中,抬手捉住那条血色佛言。
「你知道你正面挑战的是谁?」
话音一落,道身像正要震散那佛言锁链,那锁链却瞬间一化十,十化百,瞬间将他整个人缠得死紧,然后猛地一甩。
被困住的道身像直接被抡起来,一连砸穿三颗星陨石,最后砸进了一处星子的地心里。
南颜的身影从妖海中浮现,眼神如冰:「刚才,你又带走了我一个亲人。」
烟尘弥漫的地坑中,道身像的声音幽幽传出。
「带走他的不是我,是这个世道。」
「那稍后要记得,送你离开这个世道的,是我。」
一声低低的笑声从地坑中传来,南颜心中微凛,从原地一闪,身后一口长刀恰好纵斩而下,而她身后,一面黑与白交织的奇景自天地间漫开。
「儒身像、魔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