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2/4)

治疗结束后，我亲自送医生回去，毕竟世道太乱，两人结伴总比一人独行要好。要是医生因出诊而出事，我会无法原谅自己。

他满腹狐疑地打量了一阵。“来得不容易吧，现在到处都是暴乱。你的朋友具体什么症状，你同我讲讲。”

“为了他们，你没走？”

“没事了。”我紧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宽慰道。

我去了最近的医院，像无头苍蝇在医院乱转。“有人吗？”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医院里回响。

检查一番后，医生摘下听筒。“放心，不是什么大病。”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两盒药递给我。“希望你们都能活下去，在风向变之前从这里出去。”医生替祝颜打了退烧针，又给她挂上了吊针。

医生转过头对妻子说道：“我要出诊，替我把医药箱准备好。”

“所有人都想走，可有些不能走。这些病人出了医院就是死路一条，总得有人照顾他们。”

“职责所在，当然我也有苦衷。”说着，医生打开最后一扇门。一个同他一样憔悴的护士起身迎接他。

被暴徒洗劫一空，无法开业。有人咳嗽一声，周遭的人就会怀疑他患了埃辛拉，如驱赶瘟神般驱逐他。

滴答、滴答……我第一次觉得点滴的声音是如此悦耳。“谢谢。”我由衷地道谢。

我见他可能会出诊，便把祝颜的情况统统告诉了他。

“我不是来抢劫的。”我忙解释道，“我朋友病了，她需要医生。”我又添了一句，“当然，她患的不是埃辛拉，只是普通的感冒。”我冲上去拉住他的手，生怕他逃了。

他听了我的话，沉思片刻。“好吧，我去看看。”他转身掏出一串钥匙往楼上走去，“我要去拿些东西，不要告诉别人你在这里看到的。”医生打开一扇扇紧锁的大门，“外面的人都疯了，只要是药，他们都抢，哪怕是对瘟疫丝毫没用的药。被他们知道，这里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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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这是我妻子，而那边是我的孩子。”

我想尽方法治疗祝颜，但她没有丝毫好转。我捧着她的手跪在床边，看着她开裂的嘴唇，干枯的发梢。我明白，她正在离我而去，如果我再不做些什么，那我就要失去她了。

我看到七八张病床挤在病房里，床上躺着的都是病重的患者，病房里死气沉沉，他们看医生的眼神就像仰望着天使。

街口的拐角，快乐王子和燕子的雕像静静矗立，王尔德的童话美到窒息，快乐王子为了帮助别人付出了一切，而燕子也失去了飞往埃及过冬的时机死在了王子脚下。

“就是现在，救人要紧，我是个医生。”他一挎上箱子就随我走了。

“救我！”不远处传来呼救和错乱的脚步声，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

“有人吗？”我带着哭腔再次发问。

长廊的尽头走出一个顶着鸡窝头的医生。“你有什么事？”他满脸胡碴儿，眼球枯黄，比起医生，他更像一个病人，“这里什么也没剩下，你来迟了，没有药品了。”

我锁上门毅然离家而去。

这已经是第六间医院了，巨大的失落感如大山般压在我脊梁上。

一路上，我们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平安回到了人鱼街。祝颜的病没有丝毫好转，昏睡中的她一直呢喃着我的名字。

看到角落的孩子，我顿时明白了医生不能离开的原因。医生的孩子和外面的病人一样，都是无力独自活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