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凭嘛你就是雄子捏(2/2)

比死亡更令他恐惧的是霁红平淡的神色,那是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场面的宁静与祥和——她并未渴望死亡,却也无半点求生的意志。她坦然地接受一切,如醒悟了一切不过是大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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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雄少雌多的世界,四十倍于雄虫的数量注定了这个以优质的繁衍为第一要务的种族对雌性的极端压制,而他这种不仅是雌性,还是那种没有家族撑腰,工厂批量生产的虫造虫甭说在雄子面前抬不起头,就连在正常生育的雌性面前都要低虫一等。

他是霁红的师弟,虽然比她还大五岁,但进门的时候还是得规规矩矩地鞠个躬,向当时只有两岁的小女球行礼。

终于从那里出来的之后他才注意到困了自己许久的哪个东西是个虫茧,白忆在随后的两天内确认了自己重生在了虫族世界,刚唏嘘完自己的前生实在是活得潦草,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拥有了第二人生而感到庆幸,就被“自己的性别是雌性”这个晴天霹雳打得晕头转向。

这是一件很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那个圆咕隆咚的小女球的父亲是他的师父。

最过分的是,师父从来不辨真伪,从来都是先把他们抽一顿再说。

“师弟啊,”他想得入神,一时不防,就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转头,看到别人口中那个冰山美人朝他咧着嘴乐,“给我整杯奶茶呗?”

除去喜欢欺负师兄弟这点之外,霁红倒是能算得上个称职的师姐:她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的强,并且善于深入浅出,给他们讲课绰绰有余。

的座位上。

他曾无数次见证了金属制作的家居在霁红百无聊赖的抠弄下轰然崩塌的场景,他甚至因此对她如果真的哪天无聊极了,甚至能用一个下午把钢筋水泥的楼房玩塌这件事深信不疑。师兄弟们偷偷给她起外号:破甲将军。

在之后十几年的磨炼中,白忆终于明白了自己上辈子过的是一种怎样的天堂般的生活:身体上的辛苦和疼痛倒在其次,雌子们过着一种看上去还算正常,但实际上被沉重的无形的枷锁捆绑压抑着的生活。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他和霁红可以算青梅竹马。

被师父屡次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顿揍的白忆和他的师兄弟们确信他们的师父知道那些东西是被谁破坏的的,只不过这个女儿奴的老男人只舍得揍他们出气而已——毕竟有的东西除了霁红的那双自带破甲buff的手之外,只能靠液压机来破坏了。

在她七岁前,师父时常捻着胡须感慨:如果她肯继承衣钵就好了,我闺女比你们这群臭小子聪明多了!

前世的霁红是个姑娘。

霁红不是个乖巧的孩子,从小就不是。和电视剧上那种会给师兄弟端茶倒水送点心的可爱师妹不一样,霁红端足了大师姐的架子,不仅理直气壮地享受着师兄弟们的照顾,甚至还会缺德地把自己犯的错甩锅在他们身上。

事实上,他也因此并没有为自己的腕骨被一个雄子捏碎了而感到有半点的惊讶:如果是她的话,能在换了一具身体的情况下仍然继承这个破甲buff是不足为怪的。

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白色的丝线一圈一圈缠得极紧,尽管并无生理上的不适,但他仍然因被禁锢而感到非常的不愉快,种种可能性在脑海里回旋,搅成一团乱麻。

霁红的破坏力极强。

之后的几年倒也不是不再说这句话了,只是他的胡子被初步具备了自己独特审美观的霁红视作丑恶的东西,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剪掉,再不能捻着胡子说话了。

他只好把自己的时间尽数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中,借此来逃避精神上的折磨——他似乎有些能理解霁红的感觉了。

这个认知让他背后发冷。

他和霁红是同一天死的。师父让他替自己去出席会议,刚巧会议地点是霁红喜欢的那座城市,于是他们坠亡在了同一架飞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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