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但天气仍然炎热,汪平阳穿的囚服,反而是在场演员里衣衫最为单薄的。姜连一身朝服,领子都严严实实合起来,热得满头汗,何田田给他灌了支藿香正气液也不行,指着汪平阳赭红囚衣跟周准提要求,说把剧本改一改,让主角一起被斩首算了。
周准给何田田使了个眼色,姜连立刻蔫了。
全场爆笑。
一片笑声中,汪平阳静静地凝望周准,她要把周准的笑容刻进心里。
周准笑着笑着忽然看向她,笑得更加灿烂。
汪平阳摸了摸脸,又就着旁边人的小镜子照了照。化妆师巧手,她这蓬头垢面的模样说是乞丐也有人信,难怪周准这么开心。
“阳阳过来。”周准招手,“老姜也来。”
每次都这样,一到说戏时间周准就招手,她过去坐到一边,闻着周准身上的苦涩香气,听课似的认真记笔记,跟着用不同表现方式试验,周准看完提出意见,她试了几十遍后才终于撩把头发同意开拍。
这回一如既往。
“……老姜,刚才表演痕迹太重。”周准翻了一页纸,“生死之交马上就死了——你犯了死罪的发小马上就被砍头了,怎么办?情绪起伏跟上语言表达,光嘴上使劲没用,整个人要沉下去,不要把它当作戏,这就是真实。”
姜连紧缩眉头。
“老孔一直引导你来演我,可我和角色是有冲突的。剧本一旦被创作出来,里面的环境就和现实世界割裂了,找共鸣是没错,但应该是你去响应他,而不是他来响应你。所以我反复强调你的角色他与我无关,按照你自己的理解去成为他,千万不要顾虑我。
“是不是很纠结?”
姜连抠眼角:“还行,如果老孔追究了你得护着我。”
周准笑:“背着包袱演放不开,估计因为这点他说你,而不是因为演的不像我……阳阳。”
汪平阳酝酿情绪,只听周准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