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恒今年要走特批,市里开了个会一商讨,也就同意了。关键就是在这里。孟揭啊,赶狗入穷巷,是要被反咬一口的。”
走到院里时,孟揭的车已经被开走了,院子里只有一辆黑色商务汽车,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等待。
这阵仗。
“尤秘书,”孟揭的情绪此时此刻才开始变,“过了吧。”
尤秘书也含着笑,拉开了车门,气定神闲地说:“笠恒确实不干净,但账要攒着一起算,不急在这一时半刻,领导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出必杀,杀必果,回报率拉到最高,这才是运筹帷幄的道理,你是个聪明孩子,稳一稳,不要意气用事。”
“那这?”孟揭晃了下始终处于无信号模式的手机,一股灼灼盛气。
“自家的车,一向是清理得很干净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信息流出,信号已经拦断了。”
尤秘书笑眯眯地比了个上车的手势,孟揭轻笑一声,挺讽刺的,上车后手搭在腿上,转了两圈手机,又“嗡”地划开屏幕,开始切换手机的另一条信号通路。
“没用,这技术就是从你们奥新引进的,严防死守,成效显著。”
尤秘书后脚跟他上了车,一边握着车把手,一边目不斜视地看前方,把手一拉。
“砰”的一声。
晏在舒关上车门,把书包往边上一丢,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尾号多少?”
“0001。”
“哟,号儿不错啊,哪买的啊姑娘。”
“祖传的。”
司机被她逗得笑,“坐好了啊,咱们这就走了,”掉头时特别小心,絮叨着,“这周五放学啊,人还真不少,姑娘也这里读书吧?平时住校,周五就坐顺风车回桉县?”
晏在舒穿一件灰色帽衫,牛仔裤,蹬了双蹭花了皮的麂皮靴,手揣在兜里,听着这话,微微笑了一下:“对的。”
对立
三个小时的车程,时间在一分一秒流淌,窗外的景也在一帧一帧流淌,从高楼林立的市中心,到立着巨大卡通灯牌的郊区游乐场,再到车流洄游一样的高速,天刚擦黑的时候,车头猛不丁被一弧隧道口吞进肚里,二十分钟后,骤然一吐,把他们吐进了阒黑夜色和漫山冷雾里,到这才算驶进了桉县地域。
晏在舒手机插着充电宝,消息时不时响,耳机里还连着语音通话。
没有被表象迷惑的大有人在。
雍如菁三天前就跟着师傅去了桉县,姜杨是老新闻人,该有的嗅觉半点不少,台里先是借着这次节目主题挖得好为由,给他派了个看着光鲜实际上特耗时间的活儿,他装着胃病犯了,请了一周假,台里也痛痛快快批了,还反过来嘱咐他好好休养。
话已经给到这里了,姜杨还有什么不懂的,禁止往下深挖的警示牌就差没怼到他眼前了。
新闻人的底线是真实,那则新闻经由姜杨的手报出去,后续如何确实不是任何人能左右,但笠恒老药厂主任是否涉及贪/腐,儿童致聋事件是否因他直接产生,笠恒是否不经调查就推出一个替罪羊,云遮雾绕的事实真相,他必得探个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