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燕制齐。齐人洗劫燕都蓟城,毁坏燕室太庙、社稷,此为血仇,以燕王血性,必以血报。若是不出臣料,先王大行,燕王吊唁使臣已在途中。我王可善待之。”
“第二子呢?”武王倾身。
“挺韩。”
“如何挺?”
“苏秦五国纵盟,独弃韩人,韩王落单,必生惧心。韩生惧心,必将依托我王,我王若善待之,韩人必死心塌地,与我王结死横亲。我王有韩人,进可直入中原,牵制赵、魏,退可作我缓冲,保我本土无虞。至于其他五国,虽结盟成纵,心却不一。我王可密切观察,伺候契机,择机而动,一举破之。”张仪侃侃而谈。
“还有吗?”武王身子直起。
“臣言尽矣。”
武王轻拍几下手掌,语气揶揄:“相国之策果然是长!”扫视众人,“今朝议至此处,诸卿可以走了。”指向公子华、公子疾、司马错、甘茂,“诸卿留步!”
诸臣面面相觑。
毋须告退的自然还有任鄙与乌获。
在场诸卿中,真正要告退的只有他一人,张仪。
张仪缓缓起身,拱手:“臣告退!”
俟张仪趋步退出殿门,脚步沉重地走下门前台阶,武王环视诸臣,声音洪亮:“方才相国所言,诸卿意下如何?”
见是这般情势,谁也不再应声了。
“甘茂,你说!”武王直接点名。
“臣以为,”甘茂迟疑一下,拱手,“燕王与我王为血亲甥舅,与燕结好是当务之急!”
“可以定下。”武王看向内臣,“传旨子稷,入质于燕,结盟交好!”
子稷即芈月所生的公子稷,这辰光远未成人。武王几乎未加思考就让子稷质押于燕,显然是早就蓄谋的。芈月为楚女,芈月嫁给先王是张仪保媒,武王厌烦张仪,自也是看他母子不爽了。
见内臣领过旨,武王转向众臣:“燕国之事已了,再就是韩国之事,诸位议议。”看向嬴疾,“疾叔,您说。”
“臣赞成相国,”嬴疾不假思索,拱手挺张仪,“天下大国七,苏秦合五,我王不可弃韩。”
武王脸色一沉,别到一边,略顿,看向公子华:“华叔,你说。”
“臣听我王!”公子华已经看明态度了,拱手。
“韩有宜阳,这又得到南阳,天下铁都,韩王独占其二,是不是占得太多了?”武王冷不丁冒出此句。
众臣无不怔了。
南阳虽为韩人所占,但这辰光已在张仪调节下归还楚人了,武王当是晓得的。
“甘茂,你说!”武王转向甘茂。
“臣听我王!”甘茂亦拱手。
“寡人这问诸位,”武王看向众人,目光威严,“猛兽捕猎,若遇牛群,如何择食?”
众人皆吸一口冷气。
“就寡人所知,是择落单的那头。”
昔日孟津纵六,今朝苏秦再度合五,落单的那一头自然是韩国了。
“这……”司马错吧咂几下嘴皮子,又合上了,看向嬴疾。
“甘茂,”武王斜去司马错一眼,转向甘茂,“听说多年前,先王命你征伐宜阳,未能成就,可有此事?”
“有之。”甘茂应道,“臣为此命备战一年多,不想先王改伐巴蜀了!”
“哈哈哈哈,”武王长笑一声,“诸卿可以走了。甘茂留步!”
众卿走后,武王在前,引领甘茂出偏门,走向殿外一处小花园,踏上位于花园中心的一个土丘。
丘顶有个凉亭。甘茂抬头望去,见凉亭上有个匾额,赫然写着二字,“息壤”,看字迹,是先惠王的亲笔。
武王喜欢独来独往,待旨内臣识趣,就候在亭的台阶下面守值。
亭内有两片席子,武王坐定,指向对面席位。
甘茂拱手谢过,正襟坐下。
“甘茂呀,”武王盯住他,“此地没有外人了,寡人有个心愿,你可想听?”
“臣不胜荣幸!”甘茂拱手。
“先祖孝公变法强国,力战强魏,收复河西,取於地一十五邑;先父惠王守法拓能,力敌六国纵军,东取函谷,南得巴、蜀,三胜大楚,拓地逾两千里;这到寡人了,总不能一事无成吧。寡人的心愿是,在有生之年,车通三川,问鼎周室,达成先祖未就之旷世伟业。若此,寡人死可瞑目矣!”武王言真意切,态度诚敬。
三川即洛川、伊川与汝川,是环绕洛阳的南部屏障。秦欲东出,绕不开的是周室洛阳。出函谷以达洛阳,可有两途,一是出函谷后,入崤塞,经由渑池直达洛阳,俗称函谷道,二是出函谷后经由硖石关,过硖石道南达洛水,沿洛水下行,经由宜阳入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