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前台昏昏欲睡的接待人员不耐烦地关掉了收音机,带着电流声的新闻戛然而止。阿列克谢像是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提着行李慢慢走到了旅店的大门口。门房听到挂在墙上的钟机械地叫了起来,六点整,夜色逐渐合了下来,他目送着阿列克谢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巴黎秋天的傍晚。
门房看着阿列克谢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慢上了楼,没过多久就带着行李走了下来,看来他带的东西并不多,或许那台打字机是他最大的物件。
阿列克谢在前台结清账单正欲离开的时候,桌上的收音机突然开始播报新闻,内容主要是关于苏联政府打算再建一座原子城,选址在位于普里皮亚季东北部的斯拉夫蒂奇。因为信号不好,收音机发出的声音并不十分清楚,门房看到阿列克谢的脚步因为这条新闻而停了下来,但他没有转身,只是站在那安静耐心地听。他的背影看起来孤单极了,黑色的大衣在他身上像乌鸦的两只翅膀。
或许是因为积雪,阿列克谢和父亲在巴士站等了很久才看到笨重的车从道路尽头缓缓驶来,男孩用手把毛线帽往下拉,想要盖住自己快要冻僵的耳朵,无聊地开始观察自己呼出来的白雾。
这是一座十分年轻的城市,宽阔的街道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两旁整齐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干苍白而细长,放眼望去城中没有任何高楼大厦,房屋低矮且整洁,像一个个方正的木盒子被放在街道旁。车站对面较高的那栋建筑的屋顶上贴着一块写着“光荣属于列宁!”的红色标语。
车上的乘客看起来都很年轻,大多是中年人,是为这个刚刚建起不久的原子城注入的新鲜
阿列克谢·伊万诺维奇·安德列夫对普里皮亚季的记忆开始于1973年的冬天,那时候他只有十岁。这个年幼的苏联男孩有着一双看起来总是带着笑意的湛蓝色眼睛,是来自法国的母亲带给他的。身为作家的母亲刚刚病逝不久,阿列克谢的父亲就找到了一份物理教师的工作,地点在刚刚建起的普里皮亚季中学。
门房后来再也没有见过这个来自苏联的客人。
门房看到阿列克谢的眼睛里有泪光,但他似乎丝毫不在乎被人看到这副窘迫的样子,应该说,他那一刻看起来对任何事物都不在乎了,如果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这个时候掉下来碎在他身边,门房觉得他的表情也不会有丝毫变化。
阿列克谢背起放置在长椅上的书包,书包上挂着一个棕色的布熊,是母亲用从旧棉袄里取出来的棉花做的。他给布熊取名叫加布里埃尔,和那个上帝的使者同名。他擦了擦加布里埃尔身上的雪花,待巴士停稳后跟着父亲上了车。
谢是否需要他的帮助。但这个看起来异常悲伤的客人逐渐转过身向他走来,这几步似乎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阿列克谢,提好你的东西,准备要上车了。”父亲有些无奈地出声提醒。
“好的,先生。”
“不好意思,我需要提前退房,我现在就收拾行李。”阿列克谢的声音很轻,门房差点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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