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壁。液面再次平静，他动用了最多能控制的小钢珠，一束晶莹的水流像枝桠一样往上延伸，在顶部缓慢集结成一个球状花蕊。
花瓣柔软地散开，没有完全舒展，轻轻地颤动，像一名遮了面纱的女子，能看见她眼波流转的双眸，却猜不透她轻纱下的神秘和忧愁。
“郁金香？”由于气候恶化，在这个时代花朵已经不常见了，程响睁大眼睛，“我在摄影的历史资料里见过。西南平原还属于莱本的时候，有成片的郁金香。”
百年前的每个春夏之交，南风会裹挟着温热，轻拂过无垠的平原。像宿命恋人的呢喃，唤醒最纯粹的颜色，焰红浓烈如火，冷白圣洁如雪，鹅黄灿烂如阳……还有一种郁金香，只沿平原的茵河流域生长，有着夜色般魅惑神秘的紫色，粼粼水光辉映，连成流动的彩缎。
“那是望不到边的花海。”祁希近回忆，眼里含笑。
“但是最近莱本和滨洲开战了，好像就是为了西南平原。”柯磊源一席话如雷轰顶。
任炽和祁希近猛然看向他。任炽问：“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你们不知道？也是，这没网络，可以理解。”柯磊源靠到传输器上，“能源协定成了导火索。莱本这次应该要全力一搏了，不过滨洲实力摆在那里，又能怎么样？”
“莱本拿什么打？”
“不清楚，只知道全国参战人数占比很高，而且他们居然有量子激光武器，可能是走私来的。报道上说看型号还很可能从滨洲那里走私，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我觉得有点可笑。反正另个半球的事情，我们搞科研的多想也没用，都是治理国家的人想的呗，有点能耐的都盯得紧，想看准时机咬块肉。”柯磊源的眼神飘到天花板，摊了摊手。
祁希近还靠在模拟出的郁金香旁，几秒后，花朵融入液体，液面恢复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好像那束郁金香从未存在过。
晚上回卧室后，他坐在木桌前，一手扶额，一手在木桌上轻敲，任炽靠近他时才回过神，祁希近转身捧着对方的脸颊，在嘴角边留了一个吻。
任炽怔了一下，自从上次擦枪走火，两人的关系就变得十分微妙。事后回忆起当时的举动，他先是感到难以接受，老觉得以他的理智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但事实是，他的确做了，而且之后和祁希近在一起的时，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