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薛怪。(2/2)
笑话别人不太礼貌,但这件事发生在薛怿身上,被无限放大,所有人像是终于找着机会一样,要狠狠笑话一番。
薛怿的座位和整个班级脱节了,他从转来那天起就没有同桌,甚至离倒数第二排都有些距离。
老头在四面八方的“薛怪”的调侃中,不得不再一次重复了薛怿的名字。
?
然而直到笑声停止,都没人站起来认领这个名字。
“薛……怪?”
收好饭盒,思索良久,言谨朝地上的人伸出一只手。
像一只受伤的兽。
待到全班平静下来,教室最后一排,一个清瘦的高个子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孤零零的课桌椅在地板上划拉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是怎么做到像个没事人似的?言谨陷入沉思。
他无视尴尬,对刚才受到的嘲笑置若罔闻,和老头儿对视一眼,说出了答案。
唇角的创可贴非常醒目。
整个教室顿时鸦雀无声。
薛怿并没有缺席下午的课,嘴角的淤青被创可贴完美遮盖,依然保持着他惯常的风格——淡漠,疏离,格格不入,仿若无事发生。
言谨坐在第一排,看黑板不需要戴眼镜,但回头看薛怿需要。
笑声持续着,言谨却无法融入其中,甚至觉得有些刺耳。
老头拍了拍讲桌,“所有人给我好好思考,谁再笑谁就来替他回答。”
“这个问题谁来回答?”
无数双等着看好戏的眼睛齐刷刷地朝向薛怿。
老头儿会心一笑,不置可否,叫薛怿坐下,随后又抽了几个学生回答,答案各不相同。
英语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没什么威信,对这个刚重组的班级也不太熟悉,见没人搭理,老花镜下的眼珠子在点名册上绕了一圈儿,慢悠悠地念出了末尾的名字——
整个教室瞬间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老头见不对劲,抬了抬老花眼镜,终于看清了名字,略带歉意地道:“……薛怿,薛怿,好像是位新来的同学……”
他不再看言谨一眼,径直越过他。
最后揭晓答案的时候,只有薛怿一个人是正确的。
薛怿站得很直,脸上却没什么情绪,眼睛细长,鼻梁高挺,嘴唇偏薄,唇色浅淡,脸部线条犹如雕刻般明晰。
受到老头夸奖的薛怿云淡风轻地点点头,视线很快又转向窗外。
尽管他右手臂疼得握不了笔,眉头也没皱过一下。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而他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整个世界与他无关。
而言谨整个下午都没有从中午那场校园暴力中缓过神来,频频回头偷看最后一排的薛怿,发现他不是趴在书堆里,就是望着窗外的树发呆。
没什么力度的威胁。
薛怿依旧面无表情,不抬手,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终于伸手,下一秒却是拍开对方的援手,自己撑着地板站了起来,高瘦的身子因疼痛而微微佝偻,脸上终于有了一丁点表情变化,嘴角弯了一下,似乎在笑,却又毫无温度。
言谨尴尬地收回手,看着一瘸一拐的薛怿离开他的视线。
一只鸟在窗台上停了一会儿,很快又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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