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沈时抒抚上顾字晗的脸,用大拇指擦掉顾字晗没出眼眶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他听见自己声音有些湿潮。

“如果真想保住你的梨园就来找我,让我看看你这几滴清泪到底为谁而流。”

沈时抒手上力道不自觉一松顾字晗便抽出手,他哭的很小声,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要往肚里咽,单薄的肩膀一耸一耸的,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一些细末的抽噎,他用手背抹脸,袖口绣着的青色牡丹花都被染深。沈时抒在那袖口露出的半截细嫩手腕抬起来时看到淮香迟眼里的水光泄个不停,小脸哭得泛红,他极力压制着喉咙里的哭嗝,哼哼哒哒一深一浅地吸气。沈时抒要说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奔腾而来的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因为淮香迟化作千万缕烟无边无痕地消散了。

落赋楼里淮香迟的每一场戏都能博得满堂喝彩,他站着戏台上水袖循着身侧款款落下的时候只消一眼望去便可以轻易走进任何一个人的目光中,或深情款款,或饱含羡艳,或沾满情欲……他的眼里有那么多人,但是沈时抒坐在那儿,只看得到他一人。

一滴热灼落在沈时抒手背上,烫得他心惊。

“淮老板如果心里明白就该看清楚,什么人能沾,什么人遇到了就该躲得远远的,沈家永远不是你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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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抒的声音锥子一样敲在顾字晗的心上,他身材高大纵使不以势压人顾字晗在他的阴影下也跟只小鸡儿似的,只能任人拿捏。

抒撒下手里的瓜子擦擦手,声音带着笑说出口的话却让顾字晗如坠冰窖。

顾字晗被沈时抒的话问的愣了神,沈时抒扭转着拇指上的扳指看着顾字晗:“赵家家世显赫,世代为官,赵赋一个含着金汤勺出身的公子哥,玩个妓女也就玩了,如若不是柳烟儿自己痴心妄想,盘算着靠孩子攀上赵家,赵家打发的银子足够她闲余地过上几年了。”

“淮老板见识广博不附俗流,不过我不明白这出戏淮老板究竟是在替柳烟儿鸣不平还是在替自己诉冤情?”

他不给他留一点点面子,宁愿死也不起招惹他的心思。

沈时抒哂笑:“不过这妓女没有自知之明也能理解,没见过好东西所以哪怕有人抛来一片衣角扯着也要爬出烂泥滩,可我不明白,二爷混迹在上流交际圈子这么久身边都是达官贵人难得也这么不明白道理。”

他想说,沈陌深他可以不论了,那日他带着战功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满心欢喜地宴请宾客,这些人里面有陪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有政界名流,还有和沈家世代交好的大家族,他向所有人引荐这场他唱角的“戏”,他却让他们落了趣,扫了兴,说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你在玩弄谁?”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掂清自己几斤几两,很显然妓女没有自知之明。”

沈时抒颇为平淡地说着与他无关的风月事,贴近顾字晗的脖子,灼热的气息混杂着冷香侵入顾字晗的鼻腔,沈时抒嘶哑的嗓音响在顾字晗耳边却掷地有声。

顾字晗哭了。

区区一个戏子,只是个给钱谁都能往床上带的人,是谁又有什么不同呢,他这样对自己说。

沈时抒话里有话,顾字晗盯着地面羽睫轻颤,眼珠在眼眶里不动声色地转动。沈时抒站起来走到顾字晗的椅子旁边低头覆上顾字晗放在膝盖上变得冰冷的手,俯身在他耳边说:“我一回来就听见了一件稀罕事,二爷猜猜?我竟是从未想过,我大哥矜傲得很,平常除了去大学讲课、受邀参加学术活动之外出门都很难,对风月场所最是不屑。二爷好手段,不声不响竟缠上我大哥了,你们心心相印,看来在二爷眼里我才是那不知好歹、棒打鸳鸯的衙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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