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释怀(2/2)

哪想到男神和哥哥都不约而同留了手的人，手里会藏着把刀呢。

怎么不砍死他算了。

也是到后来我才意识到，那个时候男神近乎失控的状态，叫做后怕。

我在那一刻永远地释怀了。

“阿斯，够了，你吓到程曦她们了。”

所以当我被我哥推开的时候，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再回过头时，那把沾了血的刀已经被打掉到地上了，而与之相衬的，是一滴一滴往地上洇染开的刺目的红。

“手，我避开要害了。”哥哥捂着伤处，简单回了句，然后担忧地看向一边。

听了哥哥这句话，他一下子就放开了那女人，近乎慌乱地过来扶着我哥的肩。

“那是哄他的啊，你要我一个伤患哄完男朋友又要继续哄妹妹吗？”

在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那天的事到此为止了。

也是过了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个晚上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比如其实我家闺蜜并不傻，哥哥知道我们在这边是因为卓欣在折回来之前给他打了电话；比如那天哥哥本来是打算带男神回家见家长的，所以才能在半路一接到卓欣的电话就及时赶过来；比如那个女人之所以那么讨厌同性恋，是因为她的生父明明是同性恋却还和她妈妈生了她，之后却对她母女俩不管不顾，还一直在外面乱搞，结果染上HIV，毁了整个家……她的确有痛恨的理由，可未免是太过以偏概全的迁怒——而我那天头一次无知者无畏地替哥哥出了一次头，却哪里知道我惹了个什么玩意儿；而接了电话立马赶过来的哥哥，又哪里知道她妹妹到底惹了个什么玩意儿，还差点搭了他一条命呢。

而男神正给哭哭啼啼的卓欣递纸巾呢。

他伸出右手拇指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我脸上肆虐的泪水，说话时却依然还是那股子嘲讽的调子：

我四处看了看，真的只有哥哥和男神两个人。

“我要站不稳了……阿斯，你扶我一下。”哥哥用更轻的声音说。

虽然哥哥说只是划了一下，但其实那道口子挺深的，因为医生说要缝合，两周后才能拆线，而且后来那道疤在哥哥手臂上，挂了很久才不见踪迹，至于再后面还有没有后遗症什么的，我无从得知，他也不会跟我讲。

哥哥用没受伤的手握住那只颤抖的手，声音很轻很温柔，几乎带着诱哄的意味。

“你刚都说站不稳了。”我都要急哭了。

因为凑的近，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望向我哥的眼神，眼尾微微发红，眼底洇满心疼，映着这巷里不甚明亮的碎微灯光，像是揉进了一世的温柔与缱绻情深。

“捅……捅哪了？”我快步回到哥哥旁边，看着那些还在往下滴的血，不知所措。

我能感受到旁边的打斗的动作引发的气流，也听到了那个女人的惊呼声，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已经被哥哥圈在怀里了。

“阿辞……”男神的动作小心翼翼，声音好似也染上颤抖。

而等我完全反应过来这一点，僵硬地看向哥哥的时候，我哥身上已经淌了一胳膊的血了。

“别这幅表情啊，程西西，只是被划了一下，还没到哭丧的地步。”

卓欣这时候像是才回过神来，小跑着过来紧紧抓住我的手，我回握她，借此慰藉我们两个今晚受了太多惊吓而瑟瑟发抖的灵魂。

我一呆，哥哥刚刚一直陪在我身边，最多也就解决了我旁边那几个人吧，所以剩下的这一圈人都是男神搞定的吗？

不是我的血，是我哥的。

“打我的时候不是很能耐吗，怎么到别人这里就被搞得这么狼狈呢？”

你能想象一个平时对你笑得温暖和煦的人突然在你面前把一个女人掼到地上又提起来掐脖子的画面有多么惊悚吗？

而男神那个时候看向我哥的，眼尾微微发红、眼底洇满心疼的眼神——

暴佞、凶残、阴郁，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男神，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是真的想把那个女人弄死。

那个女人即刻便顺着墙滑到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形容狼狈。

他掐着那女人脖子的手青筋凸起，带着与他本人气质不符的几分残狞，而另一只放在身侧的手却抖得厉害。

我却一点不觉得他讨厌了。

可好就好在，一切都没有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那个女人冲过来的时候，我其实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等到我情绪平静下来之后，发现周围已经四仰八叉地倒了不少人了。

我几乎是机械地跟着哥哥的视线走，紧接着砸给我的就是那女人被男神掴到地上又被揪起来按墙上掐脖子的恐怖场面。

耳边响起那道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冷冽声线时，所有的恐惧、不安、难受、委屈却好像一下子全都挤到眼眶里来了，我几乎是一瞬间就湿了眼。

明明受伤的是我哥，我却感觉男神好像比我哥还疼，我看着，也不禁跟着红了眼。

这其中的盘根错节，哪一步没有连上，或者哪里行差踏错，我都不知道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就差一点……”男神连声音都是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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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见过最温柔最浪漫，亦是最深情的告白。

我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