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故人之归(2/4)

“等等！”君行晏叫住男人，一步步朝他走去，本是温柔多情的桃花眼里，微微漾出一丝薄怒，他斜挑长眉，口气冷傲而不屑，“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会让自己朋友去送死的人吗？”

“脱！”

“脱！”

司舟锦半闭着眼帘，两旁年轻的女子在轻轻地打扇，龟公已经退下，房间只有他与前来陪酒的女子。她们安静驯服地坐着、贴在他的身子上，为他剥去水果用朱唇呈上，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没有一人打破这喧嚣之下意外的陈静。

“我知道。”君行晏抑制内心的火气，强迫自己微笑，他走到他面前停下，他比萧敬稍低一点，因此需要微微抬头，才对得上那双漆黑却坚定的双眸，“只是忘了告诉你，凡我选中的人，在我眼前，他们绝不需做以命换命的买卖。”

“谁要看你那破舞！还是干脆点脱衣服吧！脱了我们才能出钱！”

“屁？！西域的妞？老子可没少上，骗鬼呢！”

盛京的沉香阁是柳巷里数一数二的花楼，那里不仅有最美的舞女与歌姬，也有风流俊秀的名门子弟，前者在台上翩翩起舞悠悠而唱，后者在台下舞文弄墨一掷千金只为美人回眸一笑。每日天蒙蒙黑，柳巷便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占地最大沉香阁盘踞在巷子最里，红色轻纱随风舞动，年轻貌美的女子倚在朱红色阑干上眼角含笑，街旁行走的男人偶尔抬头，便被迷住了心神引着跨入沉香阁精美奢华的大门。

“王兄你有所不知，这女子可没看着那么普通……据说有西域血统呢……”

砰的一声，重物撞地的声音打破他所享的宁静。司舟锦不悦地睁眼，刚要训斥，旁边的女子笑吟吟地凑上，略微带些惶恐：“王爷恕罪，今个是青霜的出阁日，她太紧张，不小心摔倒，扰了王爷清净，还请王爷多多包涵。”

她在舞台上像只轻灵的小鸟翻腾盈跃，淡淡的香味随着她优美的身姿与每一次动作洒落在混合了酒味汗味的空气中。然而在沉香阁里那些看惯了绝色与魅惑的客人眼里，她太过平淡，毫无特色。几乎没人去关注舞台上的身影，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提前离场，拥着选好的女人，蹒跚着步伐去一度春宵。

司舟锦从窗户望出去，只见一楼的舞台上，白衣少女正从地上爬起来，舞台下所剩无几的观众因她的失误哄然大笑：

“白贴给老子老子都不要……”

“不跳舞就滚下去！”

喝醉的男人们粗俗地议论着，白衣少女捂着双臂退到舞台一角，慢慢跪坐下来，从司舟锦这里，只能看见她隐在阴影里的侧脸和克制着、但依然在颤抖的双肩。

有人起哄就有人跟着凑热闹。大厅里多是没钱却贪图着免费酒水不肯离去的色鬼，酒过三巡，一个个灌着酒水兴高采烈地朝着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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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货色？沉香阁是终于没人了吗？”

“就是，就她那平板的身段，沉香阁是想赚钱赚疯了吧！”

“对！滚下去！”

“这不是因为你，是为了雨霁。”萧敬转身，平静道，“这不涉及任何我对你个人的任何评价。”

，“下月初，我定会把血滴冰玉送到你手里。”

一句话他说的平波无奇，但是君行晏却知这短短时间里，这人已再次变回了那个以命为刃的暗卫。

司舟锦舒适地倚在女人柔软的胸脯上，闻着鼻尖淌着的脂粉清香，挺秀的眉头渐渐舒缓下来。那些塞在脑里，挤涨得满满的女人尖刻的辱骂被美酒与美食驱散开去，他终于可以享受着一日中最美好的时光。

他被老鸨们迎入二楼最好的包厢，龟公们在耳边喋喋不休地谄媚与夸赞今夜出阁的艺妓，从窗户看出去，一楼内满满当当的年轻公子哥，依旧沉浸在上一场落败的叹息之中，挥舞着笔墨写出一张又一张缭乱的诗词。

五月初十夜，司舟锦走入沉香阁时，只剩下最后一名舞姬的初夜还未拍卖。

沉香阁每月初一、初十、二十，会定期公开竞卖尚未出阁艺妓们的初夜。每月初五、十五，阁里头牌则会免费在一楼大厅演出。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九，则会低价拍卖一些过气的歌妓舞姬。层出不穷的表演与节目安排，让沉香阁每晚都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最后一名舞姬出场了，她身量不高，一身白色轻纱，大半个脊背与胳膊裸露在外，纤细的手腕脚腕上戴着晶亮的珠片与铃铛，在高燃的烛火下反射出阵阵耀眼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