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雾云鬟 第113(2/4)

对面的院门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打开，兰芙专注挂灯笼，都不曾注意逼近的脚步声。

她睡了个饱觉，起身已是巳时了。

这是她初次与他靠得这般近，她闻到了他身上清冷的苦檀香。

那股熟悉的气息从他微开的衣襟而出，钻入她鼻中，她被这阵浑厚的气息裹挟，恍然觉得置身回一方熟悉的场景中。

院中的晾衣竹竿被风刮倒，横七竖八倒了满地，她一一扶起，又打开院门，发觉连门前的灯笼也被吹掉了一只。

又逢学堂休沐日，恰巧绣坊的这批货做完了，江南来的新布匹明早才能抵达渡口，东家令她们各自回家歇息一日。

他姓苏，名逍言，上京人士，来益阳明德轩任教书先生，户籍家世皆清清楚楚，又怎么可能会是……

兰芙腰身蓦然一紧，半个身子被一道燎人的灼热缠覆，男子温热清冽的气息如羽毛般轻盈铺洒在她耳畔。

费尽心思做这一切，就是怕她生疑。

宋婶一家不在家，是以借不到竹梯。她只能回到院中，端出家中那架不算稳当的木梯，因常年不用，梯腿已成了一半朽木，人踩上去略微晃悠。

他的话语，他的气息，都那般熟悉。

祁明昀是特意掩盖了嗓音的，在她面前，他故意将话音显露得比往常清冽，甚至还专门用了一种他从前都不曾用过的皂角沐浴。

兰芙身形轻盈，扶着木梯边缘，向上攀了几阶，梯子还算稳妥牢固。她稍作放心，一手托着灯笼，一手扒住木梯继续向上。

她掌心泛点烫痒，瞬然面红耳赤，连忙后退半步，与他隔开距离，话语掺了些许磕巴：“多谢，苏先生，你是何时回来的？”

她似乎在何处感受过。

祁明昀牢牢托住她的腰身，用横抱的姿势将她稳稳放到地面。他处理完京中的事便立即动身回益阳，一路快马加鞭，方才赶到。

最上头的几阶梯子经雨水浸染，中间已生了腐，外表看似牢固，她踩上去，腐木便从中间断开，一脚踏空，整个身子向后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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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她排除心头那点虚浮杂念，觉得方才的想法荒谬可笑，这怎么可能呢？

所幸灯笼完好无损，也不曾被泥灰水渍蹭脏，她拎起顶端的红绸，打算重新挂上去。

日许是个风大的阴天。

她心中一坠，张皇失措，抛下灯笼去扒墙面，手还未靠上墙，便径直向下沉坠。

一丝怪异荒唐的想法宛如点了火的引芯，在脑海寸寸炸开。她下意识抬眸观望他的脸，白皙的肤色、疏朗的眉目、高挺的鼻梁，五官连在一处是说不出的俊逸。

可为何，会有那种感觉？

眼前的这张脸，她从前，的确是没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