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隔着一层柔软的滞碍被小心翼翼的触碰的同时，某种温柔的情绪击中了我的心脏。

我不由愣了下。

以我现在这个，甚至连脑子都没有发育出来，比起人更像是怪物的肉团身体，可以被称为人吗？

忽然我感到有人在触碰母亲的肚子。

闻起来像是微涩的，傍晚将要枯萎的夕阳。

是谁呢？

我松开脐带，用同样小心翼翼的力道回应了他。

现在的我，是一个……胚胎。

我不知道我来自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只感觉到陌生的悲伤在我不知道是否已经存在的血管中流动着，潮水一般缓慢将我淹没。

她用她的生命来孕育我生命，而我用我的血肉孕育她的痛苦，成为她无处安放的绝望的温床。

对于此刻甚至不知道是否能被称为生命的我而言。

我握住自己的脐带，认真地思考着是不是应该把它扯断。

她用勇敢而确信的语气说道，好像坚强得无所畏惧，可我却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尖叫沸腾着，发出恐惧不舍的哀鸣。

感觉到母亲尖锐的痛苦，和完完全全不希望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心情。

他在期待我的出生吗？

将我和那个人联系在一起的，【羁绊】的味道。

所谓的生命是这样的吗？

要这样活下去吗？

我不可思议地意识到。

我得承认这是毫无意义的问题。

虽然还没有明白活着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可我已经由衷的对它产生了厌恶和恐惧。

背负着一个人的一生的无声崩塌，默认连我的生命本身也是对她的践踏。

2

我这样想着，却无法抵抗粘稠的疲惫，慢慢失去了意识。

拥有着意识和自我思考的能力，可却没有任何记忆。

莫名地我产生了一种错觉。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重新醒了过来。

柔软的，带着惊叹和短暂的无措的情绪温暖了我，让我忍不住轻轻微笑起来。

我茫然地想着。

这种感觉很奇怪。

我能感觉到。

隐约地，我闻到了某种味道。

悲伤又一次席卷了我的情绪，更多的，来自于母亲的，麻木而冰冷的痛苦顺着脐带塞满了我的身体，挤压着我的骨骼。

我缓慢地蜷起身体，充满哀怜地抱住自己，连同连接着我同母亲的脐带。

那种痛苦在空气中拉出粘稠的丝，短暂地支配了我的身体，让我本能地伸长手试图去够那些不愿失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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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常非常重要，非常非常不想失去的东西。

再见啦，我一定会做到的。

所以我现在算是什么呢？人在什么阶段，才会有自我意识，才能被称为人呢？

就像我和母亲在相互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