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就是保险赔偿。
货运公司和保险公司两方扯皮,李青见人就躲不愿担这个责任,一切都得由谢允去跟进。
那年的谢允十五岁,刚上高一。
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但真正的压力其实还是后来。
两所公司间洽谈失败,居然索性一拍即合地换了方向,直接向谢允施压,逼着他放弃追款。
解决不了问题,还解决不了提出问题的人吗?
造谣,拉横幅,干脆找人霸凌施压。
吃不好,睡不好,学不好,别说玩了。
在那个人云亦云的年纪里,学校里关于他的传言愈发地夸张,他身上的气质也一天比一天的阴鸷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儿没希望了,甚至连宋章都偷偷找他说过要不放弃。
谢允只留给她了个沉默的背影。
直到差不多两年后,谢允爸爸的前公司因为违规被查办,尘埃终于落定。
迟来欢呼与同情声里,谢允依旧未发一言。
真的结束了吗?
这是新生还是死地?
那些被消磨的,被改变的,被破坏的,已经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邢南双肘屈起搭在桌子角上,手指被被反复摁得发白,又重新松开充血。
怪不得。
怪不得他先前总觉得谢允对吴四的态度很微妙。
吴四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大概是是谢允高中三年来,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了。
“后来青姐状态好点了,该吃吃该玩玩,但谢允一直就没出来。”
“在家像个透明人,在学校三天能逃五天的课。”宋章往后拨了下头发,
“我真把他当弟弟,也是真的挺心疼的……我问他,‘你想好了吗’。”
“然后他就跟我说,他不知道,但是真不想读了。”
宋章很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