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里,严自得最常梦见的就是他醒来前的最后一幕,安有坠落而下,凝于半空,而他无论再怎么伸手都触碰不到他。
“…对不起。”安有蹭蹭他脖颈,严自得被他蹭得有些痒,但他没有躲避,相反轻轻回碰了一下安有额头。
严自得心脏变得有点软塌塌,他抬手摸了一下眼睛:“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安有这下抬起了头,他总觉得道歉得是一件严肃的事。他该像他们以前那样,说话要看向眼睛说。
但可惜这对现在的安有来说实在艰难,他视线刚刚碰到严自得就又落下,哪怕天色那么暗,安有依旧看见严自得的眼皮有些发红。
安有又无法控制地怀疑自己决定,他绞着手指:“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但实际上,安有清楚知道每一个原因。他没有害怕严自得,却害怕严自得恨他,他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去跟严自得讲述他失去的那整整两年。
更不知道要怎么向严自得讲述现在的自己。
自他从严自得幻境出来的那一天起,安有就开始恐惧他的苏醒,恐惧严自得会因为醒来而恨他,又恐惧严自得会发现自己早已不再是两年前的安有。
时间倘若是一条线性的轴,自从严自得醒来那天开始,安有就被迫着面对这么一个现实——
严自得的时间在两年前停滞,而自己却被时间推到今天。
他们之间隔了两年,七百三十天。严自得在时间里原地踏步,不断重复着自己的十八岁,但现在的安有却已经抵达以二开头的年纪。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安有早已算是严自得的哥哥。
他需要承担起一部分隐瞒,构建出一段缓冲,好让严自得平稳落地。
因此安有在最后补全,他张开手掌,一根一根弯下手指。
“我不应该隔那么久才来看你,也不该让你等我,不该让你纠结,不该让你害怕——”
“不对,不是这样。”严自得打断他,“你只有一件事对不起我。”
安有抬头看他:“我还漏掉什么吗?”
严自得没头没尾抛出一句:“我的牙齿有一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