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3)

“我不是故意要买很多东西堆满房间的，只是，有些时候人就是会很空洞，买东西能带来充实感和安全感，自从上次在超市发生争吵之前，我就开始反思我自己的行为了。”

“我知道你很担心我，我也明白这不是一个正常现象……”奥德莉有些吞吞吐吐，如果别人直白指责她，她会叉着腰呛声骂回去，但现在事情恰恰相反，对面那个人毫无保留的爱护和信任她，而她反倒要做自己的恶人，要在对方面前剖白她自己的错误。

奥德莉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由的怅然，她迫切想要给予什么，希望能为布鲁斯做出一些回报，能让对方同样也心情愉悦。

“法兰西斯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你很在意我买了很多东西的问题。”

投资实在是一个非常糟糕的词汇，奥德莉不止一次感到匪夷所思，如果没有爱，或者所有的爱都出自于社会普遍规范下认为父母应该具有的爱，为什么他们不更果决些，买一份高质量的养老保险，而是耗费更多心力去生育一个小孩。

——但这个词从布鲁斯口中说出来，明明是直白的经济用语，却丝毫不让人感到被物化，传递给奥德莉的不是不被看见，恰恰相反，她从中感受到的是被看见和被完全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份信任简直强烈到让奥德莉感到震撼，她之后很久才忽然意识到，她和布鲁斯仅仅是血缘上的亲人，在此之外，他们真正遇见才不过几个月，不到半年，但布鲁斯却能对奥德莉产生这么强烈的信任。

也许正如她期待布鲁斯的信任，对方也会为她的接纳和开放而感到开心。

这是布鲁斯事先决定想要和奥德莉详谈的问题，没想到对方率先提起了这件事。

但她一时间却什么也想不出，只想到一个让它微微有些脸热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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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羞于说出那个词，布鲁斯也不催促什么，奥德莉说什么，他就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他甚至比奥德莉本人更加相信她的天赋，坚定地认为奥德莉一定会在未来创造出更大的成就。

奥德莉曾经很讨厌把孩子比作投资的说法，那些教育里总是充斥着对老年生活的恐惧、感恩教育、愧疚式教育、不满和怨怼，似乎父母养育孩子并不是出于对新生命的期待，而仅仅是买了一项养老保险——为了自己老年后的十几年生活保障，牺牲二十多年壮年时光、耗费无数金钱和心血养鱼一个孩子。

那些父母们即便不直白说出孩子是他们的投资，但交谈中对死亡和老年的恐惧也展现了这一切，他们不得已时时提醒孩子“我把你养这么大是为了什么？”、“白养了你这么多年”、“我在你身上花的钱你以后赚的回来吗？”、“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早把钱花出去就越有价值。”

“等等，”布鲁斯想要打断，他意识到这哪里不对劲了，比起展现接纳和剖白，奥德莉的做法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做检讨。

于是奥德莉有些别扭，但还是提起了关于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