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运气(2/3)

“好……痛……”

“刚有反应，医生马上过来。”护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你们不能进去，等下送普通病房再来。”

她连忙去叫主治医生，顺便喊了一声等在门口的病人家属：“邱易的家人在吗？”

灯光在视线上方一盏一盏掠过去，白得没有变化。邱易听见有人在旁边说话，听见推床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稳定的声响。

天知道这句话里有多少运气的成分。

他低头在病历上写了几笔，又补了一句：“后面的恢复，要有心理准备。”

有一名中年女人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腿早就僵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她的头发凌乱，眼睛发红。

“有反应了！”

角落里的人一直没有动。

然后，一声接着一声。

张霞晚连连点头。

她听到自己的骨头被崩裂折断的声音，不太清脆，沉闷的一声。

她好痛。

这一点细微的变化被仪器捕捉到，屏幕上的曲线轻轻波动，发出略有不同的声响。护士走近了一步，看了她一眼，检查了她的瞳孔。

“好，好，只要人没事就好。”

整辆车正在变形，像有外力在压缩这个空间。那一定是巨大无比的钢铁怪兽的手，她想，能轻松地将车捏在手里挤压。而她被困在这铁皮之间，逐渐被夺走氧气。

“我、我是邱易妈妈。”她说，“她醒了吗？”

女人点了点头，视线越过那道半开的门缝，试图往里面看。

现的水雾，她看起来似乎是静止的。

他靠在墙角，整个人隐在阴影里，看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过了很久，才听见他说：

“邱然，”她声音压低了一点，“妹妹醒了。”

医生很快过来做完了检查，确认邱易意识恢复的程度。她的语言反应还有些迟钝，但应该没有严重的颅脑损伤后遗症——

“可以准备转普通病房了，”他说，“后天的股骨和膝关节手术之后，主要就是后期的恢复和功能重建，时间会比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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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走廊另一侧。

“嗯，我听到了。”

在那个梦里，她一直被困在一辆窗户密闭的车里。那是邱然上大学后张霞晚给他买的，黑色帕萨特，接送她度过了一整个初中生涯。

“嗯……”

只有她一个人。

在这几乎没有回声的空间里，骨头被碾碎的声音密集地迭在一起，甚至连牙齿都崩落出来，一颗一颗，掉在眼前。

这已经是事故后第叁天，邱易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按照医生的说法，她今天应该能醒过来，转入普通病房。

邱易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