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0告别(2/3)

&esp;&esp;可此刻看着母亲走在雪里的背影，舒瑶忽然觉得，母亲的疲惫，不是从四十五岁开始的，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从那些她独自吞咽的委屈里，从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从那些说不出口的遗憾和原谅里，一点一点，渗进骨子里去的。

esp;“妈？”舒瑶轻声唤她。

&esp;&esp;旁边有人轻轻抽泣。

&esp;&esp;在她的印象里，母亲一直很高，很有气质。站在舞台上时，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esp;&esp;什么时候，母亲已经开始苍老了呢？她美丽的面容也流露出些许疲态，眼角有了细密的纹，鬓边添了星星点点的白。

&esp;&esp;灵堂里，外婆的遗像挂在正中央，是前年过年时拍的，照片上的外婆笑得温和。

&esp;&esp;舒瑶站在一旁，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esp;&esp;“爸在那边等你呢，”纪玉芳继续说，“他脾气不好，你让着他点。这么多年了，也该和好了。”

&esp;&esp;“妈。”纪玉芳轻轻叫了一声。

&esp;&esp;母亲生自己和哥哥的时候也才二十叁岁，现在她和舒岑二十二岁。

&esp;&esp;舒瑶跟在后面，看着母亲瘦削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忽然发现，母亲的个子似乎变矮了。

&esp;&esp;走到灵前，纪玉芳站住了。

&esp;&esp;儿时的自己曾偷偷告诉哥哥，长大以后一定要成为像妈妈那样漂亮有气质的女人。虽然她很凶，但是她很漂亮。

&esp;&esp;“没事。”纪玉芳收回目光，“走吧。”

&esp;&esp;没有人应她。

&esp;&esp;“妈，”她的声音终于哽咽了，“对不起。这些年，是我不懂事。我不该跟你

&esp;&esp;不可置否的是，纪玉芳是她曾经最敬仰的榜样。她敬仰母亲的魅力的同时，恐惧她。

&esp;&esp;她看着棺木里静静躺着的母亲，看了很久。母亲穿着寿衣，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化妆师给她化了淡淡的妆，比平时气色好一些。

&esp;&esp;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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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殡仪馆里布设的灵堂很大，吊唁的人形形色色。除了家里的长辈和小辈，还有外婆生前的好友和同学。

&esp;&esp;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母亲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esp;&esp;她想，四十五岁一点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