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3)

她还没来得及睡觉，房间门就被推开一点点，再一点点。她看见一个人从门缝里挤出来。

因此她从很小就认为灶台是有魔力的。妈妈只要待在灶台边上就不会哭。不但不会哭，妈妈还会做很香很好吃的梅干菜饼。

田醒春撑着膝盖，忍着发麻的小腿一点点直起腰站起来。她没有去拿那个烧卖，拖着步子慢慢离开烧饼铺。

田醒春在老板这一句话后回神。

——

那天夜里，妈妈的哭声很难得结束的很早。爸爸的鼾声没过一会儿响起来，她想：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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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睡在客厅里。月光从没有关紧的大门外照进来。她看见妈妈拿了一个小包走到客厅五斗柜边上。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了很多东西放进小包里。

隐忍的哭喊在安静的夜里总是藏不住的。

妈妈每天晚上都在哭。白天妈妈难得不在灶台边的时候也在哭。

——

妈妈在她身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和饼一起抱在怀里。

爸爸从不往灶台去，在灶台边的妈妈当然不会挨打，当然也不会哭。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如果没有睡着被妈妈发现的话会被骂的。

干菜饼时就需要把饼先用口水抿软了再用大门牙咬下来。

她还在含着饼，妈妈摸摸她稀疏的头发，喊她的名字。饼就快软下来了，她舍不得松开即将入口的油香，也觉得等一等再回妈妈的话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她很专注，梅干菜饼上鼓起的小泡泡分布的每一个位置都被她记住。

于是她在妈妈转过头看她的一刻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因此吃得很慢。

她没有松口，但不知道为什么，嘴巴里的梅干菜饼不香了，油凉在嘴里，腻住舌头。

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呢？

这样我就还能吃到梅干菜饼，我也不会每天挨打，更不会失去许节。

但后来她才知道。

为什么我不去看看——为什么我要去看看呢？

烧饼铺的老板从灶台后面绕出来，拿着装有一个烧卖的塑料袋子敲钟似的敲田醒春的肩膀。

她动不了了，嘴里的香味变成恶心的味道。

有魔力的不是灶台，而是从不肯到灶台边的爸爸。

“走吧走吧，你走吧。”

她躲在被子里，一墙之隔是妈妈在哭。

她的脑子还在钝钝的痛，但是她意识到自已的十七岁早就过去了很多年，不会有人再打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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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拿着吃吧，我不要你钱了。”

她想吐。

田醒春在此后的十几年里都在想：我当时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呢？如果我没有闭上眼睛，妈妈就会来骂我。她顾着骂我，就不会逃跑了。

她用被子裹住自己的头，但忍不住找一条缝隙往外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