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3)
所以,还是让明月高悬吧,他只要偶尔偷到一缕光就够了。
“对不起”他低声喃喃,声音哽咽。
翌日,谢令仪特意磨蹭到午时才懒洋洋起身,醒了也不肯出门,就窝在屋里,脑袋贴在门框上,一动不动,像只探头探脑的猫儿,竖起耳朵,偷听外头动静。
闻应祈怔怔望着那扇门,僵硬了许久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桌面,双臂无力地下垂,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他是烂泥、是淤土、是注定爬不出泥潭的蝼蚁,习惯了背负恶意,习惯了旁人投来的鄙夷目光。他可以不在意,毕竟虱子多了不怕痒。
门扉‘嘭’地一声被甩上,震得圆桌轻晃。
不是要和离吗?何须等到明日?她现在就去签。
她强撑着,脊背挺得笔直。
“为什——”
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乖乖听话,嫁给了他而已。
呵,谢令仪听完嗤笑。
可这一切,在那些书生轻飘飘的言语里,被撕得粉碎。
可,容君呢?
——
“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考虑清楚。”谢令仪神色冰冷,说罢便要起身,“若你只是气头话,我可以当没听见。”
凭什么要同他受一样的羞辱、唾骂?
清泪从眼角滑落,一点点晕湿,桌上铺满的图册。
她如今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什么话都不想听,不想说。
明日闻应祈就得身无分文的滚了。
原来,在外人眼里,容君会被污蔑成这样?她竟会因为嫁给他,被议论、被诋毁、甚至被拿来当谈资。
甚至他都已经想好,说服谢承的理由,也想好要用怎样的能力和诚意,好让对方可以放心,把女儿托付给他。
那一刻,他只觉得心如刀剜,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困难。
成婚不足两月,就‘被’和离。她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自己在父亲面前的坚持,简直荒唐得令人发笑。
“容君,你听我说。”闻应祈截住她话头,指尖用力掐住掌心,强迫自己平静道:“和离书我已经写好,就放在书房案桌上,你明日就可以签了。是我有错在先,这府里的东西,从账册到人手,全都归你,我明日也会离开。”
他仅仅是听到那些话就想杀人。
“不用了,我考虑好了。”
明日?
她干净、明亮、鲜活,是他不敢亵渎的光。
裂口既已撕开,便不会再愈合。与其留下无穷撕扯与摩擦,不如快刀斩乱麻,一刀斩断。
她没有错,有错的是他,是他不自量力,是他贪心妄念,以为可以攀上明月。
这还是有备而来,甚至连和离书都提前写好了。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匆匆过来。她眼神一亮,赶紧理了理裙摆,
可最终,也只是溅了一身泥点,还连累那轮清辉,也被沾上尘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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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和离呢?
分明已经答应了容君,永远不会离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