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旷的宫墙间回荡。越颐宁的脚步停了一瞬, 又提速往前, 没有回头。
她抬起眼, 望向远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殿宇飞檐, 唇角抿紧。
赶上了。
若再迟片刻, 她便会被戒严令挡在宫门之外。
既已入得此门,便再无退路可言。
她没有走向含章殿方向, 而是拐入一条较为僻静的宫道, 穿过几重月门,径直往内书堂所在的西六宫侧殿而去。
内书堂院落, 古槐新芽在晨雾中静默。越颐宁问了路过的宫女, 得知周从仪在侧殿休憩, 径直疾行来到殿前, 远远瞧见半开的木门里,正在伏案读书的周从仪。
四下冷清,竹树环合带来的阴翳静寂笼罩着这座殿宇。她垂眸阅卷, 指腹压着书页,风骨不减, 越发嶙峋。
越颐宁走得更急, 快步向前的同时, 出声喊了她:“从仪!”
周从仪肉眼可见地震了一下, 立即抬起头。看到来人是她,周从仪失态地站起身,动作之猛然,差点将身前数尺长的桌案撞翻。
“颐宁!”周从仪拽着衣袍朝她跑去, 在门前将赶来的越颐宁紧紧抱住,澎湃的激动和欣然过后,面上又浮起惶切,“你怎么你怎么会突然进宫?陛下境况垂危,禁军森严,蠢蠢欲动,我分明已经让人递了消息出去——”
话未说完,周从仪似有领悟,眼神一变:“难道说,你”
越颐宁握着她的手,眼神坚定不移:“我就是来找你的。”
“宫中凶险,我怎能放心你一人,让你独自去做那许多危险的事?你已经为我们做了许多谋划,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越颐宁打量着她的眉眼,握紧了她的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自周从仪被调任入宫后,越颐宁已久未见过她。
尚书堂女官长期寝居宫内,周从仪身份特殊,鲜少能得到准许离宫,唯有越颐宁亲自入宫二人才能相见。可,越颐宁自己又身兼诸多事宜,忙得不可开交,故而二人一直以来的许多联络,都是由安插在内廷的眼线代为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