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3)

鲜血接连涌出，染了一地的猩红。

宁祈眼尾渐而渗出一滴清泪，梦呓般喃喃：“宋怀砚……”

这是个极冷极冷的日子，冷到万物都好似被冻结，冷到天地之间仿佛骤然没了温度。

冷日高悬，日头淡得好似浸满了水的清墨，朦胧的光在天幕上涟漪似的荡漾开来，却不足以带来丝毫的暖意。

一片沉浮之中，宁祈陷入了一场场混沌的梦境。

血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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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土飞扬，衣摆猎猎作响。宋成思回眸看向那匆匆赶来的兵士们，在这一刹那，他想到的却是自小在皇宫玉阶上的千万尊荣，是无数臣民曾对他的由衷称赞，是流放岭川的绝望无依，是他朝思暮想却再也触碰不到的那座龙椅……

身形摇晃着倒地，宋成思却只是轻笑，用尽最后的气力喃喃道：“我本该是要做皇帝的啊……”

“我在。”面前忽有人轻声开口，嗓音淡

思绪渐而清明，宋怀砚一手捞起宁祈，径直朝悬崖边奔去：“快跳！”

她本该是畏惧的，可是下一瞬，面前的残暴帝王忽而变成了执拗的玄衣少年。他玉冠跌落，墨发摇曳，将她死死圈入怀中，安抚般地轻声道：“阿祈，我带你回家……”

梦中场景虚幻不清，时而是她在现实世界中，拿着玩偶跟在自己的哥哥后面雀跃着欢呼，下一瞬梦境便扭曲坍塌，成了葬礼上模糊的遗像，亲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喊，角落被遗弃的兔子玩偶……

身后军甲声响起，是皇城中的兵士们围绕而来。那是宋怀砚的后路，却是他的死门。

但幸运的是，金庭山环绕洛平江而立，他们身处的悬崖之下，恰恰是洛平江。冬季河水多干涸，但此地地处上游，水位较高且尚未结冰，若是运气好，或许可救他们一命。

千仞高山，宋怀砚和宁祈有活着的机会么？宋成思不知道，也再没机会知道了。

她在梦中哭喊着，哭喊着世上为何再无人这样爱她，哭喊着哥哥的名字。紧接着梦中场景又蓦然转换，成了血雨腥风的深闱之中，貌若好女的残暴帝王手持长剑，玄衣浸血，弥漫着的血腥气朝着她一圈圈缭绕开来，锁链似的将她紧紧束缚其中……

金庭山下，洛平江畔。

无处可逃的死路；身前是万丈深渊，稍不注意便会粉身碎骨。

他轻嗤一声，在兵士们惊愕的目光中，挥剑自戕。

宁祈怔凝一瞬，旋即会意，当即紧紧环住他的腰身，随着他一同往前跃去。两个相拥的身影就这般自崖上跌落，衣袂迎风翻卷，好似两只缠绵的蝶。

毕竟，他们别无选择。

寒风中，宋成思默默收回了手中的弓弩，迈步来到悬崖边，朝下看过去。

竟……竟又是让他们逃了。

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风声和哗然的潮水声，再之后，宁祈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