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太久,只一个时辰便醒了过来,初醒时头痛欲裂,摸索着头上缠着的白布,讶异自己竟还活着。
门边儿守着的小宫女见他醒了,忙过来伺候,又暗暗知会另一个去禀报,陶文轶见了这些陈设,猜知应还是在暖阁里,面上更沉了沉,如今他一心求死,素日里那副七窍玲珑心肠也算没有了,只是他本性便不是那等尖利之人,还算是温柔敦厚。
接过小宫女递过来的杯子,微抿了一口,道了声谢,复又躺下,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肯开口。
没过一会儿,赵乔悫便过来了,吩咐侍女不许通报,径自进来,陶文轶直挺挺地阖目躺着,赵乔悫自己寻了个矮凳坐下。他盯着陶文轶瞧,却再也找不出一丝一毫的媚态来,眼前的青年阖着双眸躺着,面色苍白,嘴唇快没了血色,看不出半点方才勾着自己腰带,媚眼如丝的样子。心里竟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不叫朕再好好儿瞧一瞧吗,知道不能死,便不肯求朕了?”
赵乔悫阴沉的语气说着调笑的话,陶文轶闻言睁开双眸,撑起身子便要下床,被赵乔悫按在床上,如今可也是有孕的娇贵之身,这肚子里的也许便是小九的头个孩子,如何不紧着照顾?
“陛下”
这会子人安安静静地,全没有了在殿上强撑精神勾引人的样子,叫人看着心痒,语气便也柔和下来,
"你好好儿躺着,方才...是我踢重了,还疼着吧”
陶文轶闻言也不讲话,侧过头去盯着塌上一处雕花儿不放。皇帝见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低声道,
“小九昨日夤夜归京,佩剑着戎装夜闯宫禁,他怕我杀了你,宁可放弃所有,也要保你”
陶文轶神色一动,忍不住红了鼻尖眼眶,偏过头去不说话,一滴泪还是悄悄顺着眼角滑落。
“本是一桩积年旧案,没想到惹出这样多故事来”
陶文轶明白这话的意思,他对皇帝于事情原委的知晓并不惊讶,他现今也猜的到,即便自己最后关头并没有选择邾鄣,眼前的人,也自有本事可以断了他的行动。
本虚弱至极却挣扎着要下床,脚一沾地便要跪倒。
赵乔悫哪里敢让他跪,赶忙扶着两臂叫人起来,陶文轶却铁了心,一双杏眼湿漉漉地看着皇帝,双膝触地,身子便伏了下去,
“文轶之罪,实罄竹难书,不杀不足以儆效尤,只是求陛下万万不要迁怒九殿下,所有种种都是罪臣所为,殿下也是受了蒙蔽,不知罪臣身份才来求您,求陛下宽宥”
“你快起来!”
额头上包扎好的伤口还在渗血,小脸憔悴,嘴唇毫无血色,这样病病歪歪的,可要如何养活肚子里的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