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你自己也说,他志在四海,魄力、格局均不在你之下,翌日必成雄主。”
“永熙说的是。”司马复语气微沉,“我亦有所感。于处理军政一途,青青肖似陛下,但私下里,她的性情实则更像皇后。皇后刚硬果决,喜怒不形于色,然对陛下无可奈何。只因陛下爱之所至,性烈如火,极尽烂漫狂肆之能,舞蹈、诗歌,追逐爱人时无所不用。青青骨子里向往的,便是如此。她自己或许都不知,只拿来效仿,却叫我见到她的本真。”
韩雍接下他的话,一阵见血道:“而陛下一众养子中,桓渊才是最得陛下狂肆真传的一个。也怪不得他到处宣称,自己是陛下早早选定的驸马,想来当年也的确如此。”
司马复站起身,肩上的酸痛被一股升腾的意气压了下去。他走到廊边,任由雨丝打在脸上。“不长他人志气,”他负手而立,“我亦是陛下选定的驸马。此事不看开始,须看最后。”
韩雍离开后不久,又有李琮前来探望。
三月底的建康,雨声暂歇,云隙间透出薄薄的金色日光。
室内,红泥小火炉上的汤瓶发出阵阵松风声。司马复将茶末投入沸水,加了少许碎盐。他心绪难平,右臂提壶,牵动肩处伤口。他顺势俯下身去,借着釜中升腾的水雾,将眼底尚未收拢的心思遮了过去。
案几上是一卷由符节台用印的监国诏书,加盖了螭虎钮金印。印文明刻“监国嗣君之玺”六字——宣武帝仅此一脉,此印即是皇统所在。
“东海王,太保,领格物院祭酒,”司马复端起茶盏,看向对坐的李琮,“青青此举,是将大梁最清正的名分,悉数交托给殿下了。”
李琮垂首,看着杯中起伏的茶沫,眉间郁色挥之不去。从东宫之主易为东海王,身份的变迁并未让他动容,只是“格物院祭酒”的头衔教他心下难受。
“郎君,”李琮放下茶盏,“格物院涉及百工机巧、熔铸锻打,我实是一窍不通。我的诗文无补于世,青青以此职相托,莫非是觉得我……只合做个闲人?我并非如此。”
“殿下误会了。复以为,青青是想让殿下在这新局中,握住最为关键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