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亭死死地盯着她那张温婉的脸。这张脸,曾经为了保住顾家即将断裂的资金链,为了将他推上顾家继承人的位置,平静地盖上了纯白的头纱,嫁给了一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手段残暴的叁婚老头。
她是最温柔的,也是对自己最狠的。
“你管我?”顾云亭轻笑了一声,那张惯常用来麻痹众人的风流倜傥的脸上,此刻透着一股被压抑到了顶点的疯狂与自毁。他猛地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叶南星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一个违背了所有伦理与理智的界限。
“你在羡慕他们,对吗,云亭。”
顾云亭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叶南星雪白的颈窝里,像一头濒死的困兽在祈求最后的怜悯。
叶南星没有躲避他这极具侵略性的逼近。
她微微仰起头,海风吹起她身上的羊绒披肩。那张永远温婉、娴静的脸上,没有哪怕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凌厉。
“云亭。”
她叫他的名字,尾音轻轻地落下去,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又像是情人间最柔软的呢喃。
她伸出手,手腕上那只温润的满绿翡翠镯子顺着纤细的小臂滑落。那双曾经在董事会上毫不留情地签下收购案、把顾家几位元老逼到跳楼的手,此刻却轻柔地、满含怜惜地捧住了顾云亭紧绷的侧脸。
指腹带着微凉的体温,一点点、耐心地摩挲着他眼尾那抹失控的猩红。
“醒醒,是不是喝多了,嗯?”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安抚的淡淡笑意。在这个吃人的顾家,她对所有人都能痛下杀手,对自己更是狠到能平静地将自己的一生明码标价,却唯独把这仅存的、所有的温柔,都捧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面前。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可以站在阳光下拥抱和接吻的——但我们不行。”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侧脸缓缓滑落,替他将散开的西装领口一点点拢紧,然后抚平上面因为失控而抓出的每一道褶皱。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渗入骨血的耐心与纵容。
叶南星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