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令 第1(2/3)

轻舀香粉投入红泥香炉里,纵然心情极度不悦,褚蕴之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时人赞颂“褚相端静,如风入松,泰山将崩,相亦不改其色”,确有几番道理。

以往犯错,有做继承人的阿父阿母护着,向来都浮皮潦草地揭过去了。

她是老来女,无论怎样闹脾气,只要装可怜,阿父阿母都会庇护她。

褚鹂心头发慌,但她真的不想嫁到赵家去,更是真心喜爱王郎。

不过此时,被时人称为草木痴客的褚蕴之却没了侍弄他绿水秋波的心思,反倒是眉头轻皱,端坐于檀木桌后。

她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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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于东南一隅,岂不让人新亭对泣?

见祖父不动如山,褚鹂只得一边拭泪,一边偷觑他的脸色。

“叔父,鹂娘不知三郎正在与妹妹议婚,鹂娘虽做了偷香窃玉之事,却不是故意抢妹妹夫婿的无耻之人。”

——除了褚鹂的父亲以外。

“千错万错全都是孙女的错,是孙女被猪油糊了心,做了对不起五妹妹的事!是孙女情不自禁不要脸面,咳,咳……”

褚鹂原本只是在装哭,可在祖父的漠视下,她这份梨花带雨,终究变成了狼狈恸哭。

“婶婶,您是个慈悲的好人,就算您厌恶我坏了妹妹的好姻缘,

一时之间,明谨堂内只余褚鹂的嘤嘤啜泣声,除此之外,默然一片。

就连阿母都被大父禁足了,又有谁能救她?

褚蕴之好似没看到跪在堂下哭泣的女娘,只慢悠悠的素手调香。

他不开口,堂内便再没人敢开口打破这片寂静。

但褚蕴之低眉敛首,褚鹂根本看不到他的神情。

她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褚蕴之却依旧不置可否。

青衣僮仆手提白绢丝罗纱袋,按照郎主的吩咐仔细收捡残花,留待郎主制香煮茶。草木痴客,明谨司空,褚相公痴爱花石草木,确是一件天下闻名之事。

但是,矫揉柔美的哭声能打动温柔体贴的郎君,让之怜惜清荷带露的姿态。却无法打动褚蕴之这样在朝堂上浸润多年,心如铁石的宰臣。

神州万方,南北疏异,建业坐落于江东腹心,青松翠柏四季常青,每至秋天,飒飒西风吹过,白鹤坊褚府院落里都会落得黄花满地金。

无法察言观色,褚鹂心中更加惴惴不安。渐渐地,伪装出来的可怜变成了真心实意的惶恐。

现如今她已经怀了王郎的孩子,已然没有退路了!

她说着说着竟咳起来,力竭道:“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大父看在孙女孩儿的份上,饶孙女一命吧。”

褚鹂终于发现,事情没有她想象得那样简单。

大父可不是会心软的人。

她咬咬牙,狠下心来砰砰砰冲着青石地板上磕头,一直磕到脑门渗血,才膝行上前抽噎道:“大父,孙女万死难当!但求您给孙女一条活路吧!”

当然,也没有人想这么做。

可现在事情犯到了大父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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