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宁留的地址是一处荒废的私人宅院,虽在城中,但位置很偏僻,再往西走不多远,便要出城了。
宅院坐地面积很大,粗略算计,大约能有三分之一个皇城,只是老旧失修,房檐上的砖瓦残破不全,院子里也长满了荒草,夜半风声呼啸着吹过,有种说不出的荒凉。
“侯爷,您确定夫人约您来的是这地儿吗?”江玉楚手里拄着灯笼,越往下走越觉得不对,“大过节的,怎么感觉这地儿……啧,阴森森的。”
“此处唤作‘静园’,是江南的一位富商为他在京城的红颜修建的。后来富商南下回乡,这位红颜守着这宅子终身未嫁,她膝下无子,故去后常年来无人打理,这宅子便也荒在这了。”
声音从黑暗处幽然传来,吓得江玉楚一哆嗦,差点没惊叫出声,等看清了对方的容貌后,他惊魂未定:“夫人,大过节的可不兴这样吓人!”
“胆小鬼。”沈岁宁嫌弃地看他一眼,抢过灯笼,“怕就别跟着,在外面等我们。”
静园四下无人,离闹市区又远,只能隐隐听到远处传来的爆竹声,手里唯一的光源也被夺走了,周围黑黢黢的,站在原地更加吓人。
江玉楚沉思片刻,默默地选择跟上去,心道夫人果然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大过年的,又逢侯爷生辰,竟跑到这么阴森偏僻的地方来庆祝。
沈岁宁掌灯轻车熟路地走在前头,她大约不是第一回 来这,便是四下无光也能精准从荒草丛生当中寻出一条好走的小路来。
借着微弱的光亮,沈岁宁余光扫视着跟在她身后的贺寒声。
参加完宫宴后,贺寒声大概是回家急急换了身衣服,他身上穿着的是一身沈岁宁先前从未见过的新衣,连领口处的褶皱都像是经过了精心打理的。
“贺寒声,”看了他一会儿,沈岁宁出声叫他,颇有几分好奇问:“你就这么放心跟我走,就不怕我暗算你?或者整蛊你?”
贺寒声笑了,“夫人还能害我不成?”
“还真说不定。”
几人穿过荒草走到一片空地,沈岁宁停下脚步,转过身,偏头半真半假地同贺寒声说:“你也知道,漱玉山庄向来做的是买卖交易。万一真有不长眼的人找我这少庄主买你的命呢?”
摇曳的烛火在她眼底闪烁着,忽明忽暗,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贺寒声的声音很轻,像云朵飘浮过一样,轻轻落在沈岁宁的耳朵里,“你会吗?”
“你不问我去做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