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拜别皇帝时就想好了。她担下罪名,皇帝必然内疚。而她临死前推荐了丁莹,以后皇帝看到丁莹就会想起她,再加上丁莹本就是她的门生,足以让皇帝把对她的愧疚移情到丁莹身上,算是为丁莹多加一重保障。只要丁莹不犯逆天大错,前路就是一片坦途。她什么都算好了,唯独没算到丁莹会自毁前程。
皇帝之前也用类似的话斥责过丁莹。那时丁莹可以坦然面对皇帝的指责,甚至针锋相对,现在对着谢妍却只觉得心虚。
“我……我有点累了,”她笨拙地转移话题,“今晚先休息吧?”
她一边说一边瞟向谢妍身后的床榻。
谢妍还在气头上,从床上抓起一个枕头,摔进丁莹怀里:“隔壁睡去!”
竟然被赶到旁边的房间里睡了一夜。想到这里,丁莹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一会儿釜中再度水沸,提醒她汤饼已熟。她盛好汤饼,放置在木托盘上,然后端着托盘走到谢妍房前,忐忑地敲了下门。
谢妍在里面说了声:“进来。”
语气听上去还算平和,或许已经消气了?丁莹松了口气,赶紧推门入内。
谢妍已经醒了,却还躺在床上,两眼盯着房顶,不知在想什么。
丁莹将托盘置于案上,赔着笑对她说:“我做了汤饼。”
谢妍看她一眼,坐起身问:“你辞官前就任何职?”
丁莹头疼,都一夜了,这段还没过去吗?
“一会儿该凉了……”她讪讪开口。可一触及谢妍的眼神,她声气顿弱,到底还是说了自己的官职。
“天啊,”谢妍一头扑回到床上,“你资历还浅,我也没指望你现在就入阁拜相,可是竟连选门都未出?你果然是要气死我!”
有自己的临终荐言,皇帝必定会尽力提拔丁莹。可是她的官职竟未突飞猛进,只能是她不争气的缘故。
丁莹哭笑不得,手忙脚乱地安抚:“别生气,别生气。”
谢妍不理,将脸埋入枕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不知过了多久,丁莹的声音幽幽响起,“可是你不在的这几年,我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官位高低,于我又有什么意义?”
谢妍微微震动,慢慢转过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