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2/2)

“你就是皇兄心仪的人？”女孩仰头看计元，“不必行礼，朕赐你特权，如皇兄那般就好。”

殿内檀香气息幽微，九禅将她揽在怀里咬耳朵，“刚才看着你和忻儿坐在一起，好似家人一般。”

“破庙中那个被他用来假冒身份的男人，只是被他以迷咒蛊惑心智，误以为他就是我父亲，只为了假死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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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禅呆怔一刻，随即大喜过望，“可是真的？阿元，你愿意嫁我？”

女孩满不在乎，“那便破订，皇兄不会在意这些。”那股蛮横霸道的劲儿倒是与九禅如出一辙。

他本是像寻常那般逗趣，不料计元偏头看他，竟也顺着他的话答道：“不成亲，怎么有孩子？”

“而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遭人追杀，皆是出自他手，我与他早就不是什么父女，而是仇人！”

“恭送陛下。”九禅微微点头行礼，那身子却是半分未从榻上挪过一分，这般大不敬，也只有他这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做得出。

“只是不习惯在宫里生活。”计元瞥了一眼身旁战战兢兢的宫人，淡淡道。她对九禅的神色冷淡，可男人偏是没看见那样，依旧笑着和她说话。女孩在一旁看了几眼，觉得一向目中无人的皇兄竟也有这样一面，不觉惊奇，频频觑眼看他们。

女孩挥退殿内的宫人，自顾自坐在榻上翻看书案上的典籍，冷不丁唇边被递了个腌梅子，见是计元，张口吃了。没有小孩不爱吃甜，她作为皇帝时常需要克制口腹之欲，此刻梅子的甜打开了她的话匣子。

计元哭笑不得，搪塞道：“民女已有定亲的夫君。”

宫里住进了一位金贵的人儿，宫人皆知那是摄政王放在心尖儿上的女子，日常起卧从不敢怠慢。计元犹如进了一只华贵的金笼子，目光所及之处看到的都是垂首谨慎的宫人，她感到无趣，想念北陆的草原与风，也想薛陵和阿拉坦。

坠崖的冲击尚且心有余悸，九禅不再强迫计元，只是将日常所需要处理的政务都挪到殿内，寸步不离地看着她。也是在搬到宫内的第二天，计元看到了那位年幼的女帝。

女孩鼓着脸颊硬邦邦地嚼着嘴里的梅子，咂巴着嘴里的甜味含糊不清地问道：“你喜欢皇兄吗？朕给你们赐婚。”

“陛下今日这般清闲，不若回书房让太师大人多加教导一番？”这便是明晃晃的赶人了。女孩不情愿地撇撇嘴，“那朕先回去了。”

“等阿元生个女儿，到那时便是真正的一家三口，如何？”

月色如霜，没人知道她们在这一夜说了什么。

“不错，就是摄政王身边的那个人，无兴。”楚筠似是知晓计元在想什么，缓缓回道，“他多年来隐藏踪迹，以僧侣的身份广纳信众，暗中探查我的消息。”

“但我有一个条件。”计元合上书页，“……我要一个人。”

那个人也曾差点一掌将她毙命，而他无意间露出的手臂伤痕，现在想来正是为了掩盖烧伤的痕迹。

九禅从殿门外缓步进来，也不知他偷听了多久。他不曾行礼，与两人一同挤在榻上，将手中的暖炉递给计元，手掌包着她的手揉弄抚摸，“手怎得这样凉，可是他们伺候不周？”

她一袭明黄龙袍，不过九岁，像一个小大人那般背手站在殿门外看她。计元觉得好笑，刚要跪下行礼，“陛下万岁。”

“楚姐姐，我会助你。”计元握住楚筠的手，坚定说道，“我一定会助你。”

计元笑笑，还要再说什么，只听门口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那微臣便先谢过陛下了。”

窗格透出的些许月光打在楚筠坚韧消瘦的脸庞，她目光如炬，眸中满是烈焰。

计元看她这副故作老成的模样觉得有趣，“谢陛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