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bsp; 审片席正中间位置的是两名女士，她们神情专注，时不时瞥一眼面前的数据报告和材料做复核，却谁都没有开口。

“何局长，我想请问这办事员说的‘打点’是什么意思？”

也是那一期《问政》，把这档节目抬到前所未有的热度。

男人被处理过的声音像卡通声，从音质极好的监听音响传出，“我们这一带引进的都是高端产业，有顺腾电子科技厂、金福宝高端保健食品加工厂。怎么会有纺织业，那种低端经济产业前年就都被迁去内陆啦。我们这边是高新产业园区、集群发展，要入驻？要入驻的门槛很高，但——”

“这……”何局长紧蹙眉头，他纵横政界近二十年，头回被当众问这么小白的问题，他不信温华熙不懂，那个女人咄咄逼问姿态衬得他觉得碍眼至极。

“基层办事员执行标准的不统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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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韶轻摆头，扫了一眼自己身旁毫无情绪起伏的温华熙，答道，“那一期已经上过各版面头条，还纳入今年纪检工作重点打击的‘宣传词’，节目上过于重复的桥段不仅容易让观众疲乏，也容易陷入《问政》娱乐化的问题。”

检测人员部分的采访播放完，紧接着自动播放下一条采访素材。

画面中，检测人员拿起另外的水质样品，“根据这批地下水的检测数据，超标元素也均出现钾金属、偶氮染料，高锰酸钾，铬、镉等元素，横向比对排污水数据，可以判断，地下水的污染源就是排污水。”

在场唯一男士汪舜听见导演刘韶吐槽，忍不住朝向中间方向接一句，“刘导，温主任是不是又要上演一次，叫板局长‘什么是打点’？”

“是的，而明显不统一的办事标准中，区别的点就是这个‘打点’二字。群众迫切希望知道，‘打点’是什么意思，请您做出解释。”温华熙一身利落西服，她腰身挺拔、伫立舞台中央，气场全开姿态接连逼问。

画面中被打码的男人顿了顿，由于被打码，细节难辨，像是扫视问询人全身才缓缓开口，即使是处理过声音，也透露出下一句暧昧的口吻，“也可以不高。嗯？”

这条内容比较特殊，是在一间办公室里的暗访视频。

他更不信在场的群众，乃至观看视频的观众不懂“打点”是什么。脸部的肌肉因为假笑变得僵硬，却又因为高度紧张而一抽一抽的。偏他不能喊停，不能回骂、不能摆脸色，只因这是直播类节目，别说有群众盯着，各部门领导都在场，没有任何能说出“会后再议”的机会。

上次温华熙在节目直播时，冷脸怼江平市应急局局长，就办事员在消防检查期间的标准不同、器具过期审查的“打点”行贿问题，进行了长达3分钟的“打点是什么意思”的追问，像是不咬下一块肉的豺狼一般，不肯半点退让。

其实刘韶内心也在想，再一次重复也没关系，正好再敲打一番不良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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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还未播放完，审片中间位置的齐耳短发女士扔掉手中的签字笔，不屑地嗤笑，“怎么还能遇到这种货色。”

被采访人员没离开工位，倚着办公椅、翘着二郎腿，办公台面上工位信息还有没打码的“工商局”字样，被抹去的是具体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