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3)

可事实是，眼前的喜凤比小草看起来足足老了十岁。

“因为她念着你！”

花白的头发像是一丛干枯的乱草，毫无生气地耷拉在肩头。皮肤黑黄干瘪，那双曾经丰润的手，现在布满了裂口和青黑色的污垢，指甲缝里全是洗不净的尘埃。

可刚才看到的那个喜凤，眼神里只有卑微、只有讨好、只有一种被生活彻底碾碎后的死寂。

！”

“她在牢里的时候，总是受人欺负，她跟我说，那时候她觉得天塌了，她想死，她觉得没脸活在这世上。可她为什么硬生生活了下来？”

最让他心惊的，是那双眼睛。

大龙忍不住看向田小草。田小草这些年也老了，也苦，但她始终有一种坚韧的生气。

田小草痛苦地闭上眼，泪水顺着面颊流进嘴角，苦涩异常，她不知道喜凤具体受了怎么样的伤，但看着她现在的憔悴，依稀可见她吃了不少苦。

田小草猛地松开手，大龙脱力般地跌回到椅子上。

可是他为什么这样？为什么他能这么冷漠地对待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他能舍得赶喜凤离开？

他记起来了。

“她说她要是死了，大龙在这世上就真的没有亲妈了。她在那暗无天日的号子里，每天数着天数过日子，就是为了能再看你一眼，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大龙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田小草那近乎咆哮的声音压了下去。

大龙呆滞地坐在那里，半边脸还在嗡嗡作响。

记忆里的马喜凤，头发总是乌黑透亮，用最香的头油抹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晃着亮晶晶的镯子，在大街上走的时候，连风都带着一股子香喷的雪花膏味。

她看着面前的大龙，心里不知道有多羡慕，他是喜凤真正想念的人，是喜凤真正疼爱的人，是支撑喜凤活下去的希望。

那时候的她，是全村最明媚、最年轻、也最让大龙骄傲的母亲。

田小草的话像是一把重锤，一锤接一锤地敲在他自以为是的正义外壳上。

即便在凭穷的日子里，她也会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包，里面包着他最爱吃的糖块。

可刚才……刚才出现在门口的那个女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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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马喜凤没出事，如果她还是那个李家的儿媳妇，她现在应该比小草更漂亮、更年轻吧？

他转过头，目光在那盘已经结了油皮的炒鸡蛋上停留了片刻，脑海中突然像幻灯片一样，开始疯狂地回放。

她一定……吃了很多很多苦吧。

“你现在长本事了，你读了书，你懂了法。你用这些东西去羞辱一个只想在尘埃里求一线生机的女人。大龙，你摸摸你的心，那是肉长的吗？”

那差的十岁，不是时间的流逝，而是那些在牢里被欺负的日子，被那些日日夜夜的悔恨和自我折磨，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记忆里的马喜凤，眼睛里总是有火，有那种要掐尖要强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