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见她们的哭声了。”
“为什么?”小太子问。
“按祖制,无子妃嫔需为君王殉葬。”
雁非卿俯下身,将小太子刚写好的朱砂帛书放进正在燃烧的炭盆里,火焰倏地窜起,映亮他沉静的侧脸:“如今宫中,除了皇后再无人有所出,她们无处可去。”
殉葬啊,好像之前确实有听母后提起过。
小太子怔了怔,那双干净得不见一丝阴霾的眼睛里,掠过些许茫然。
“可那还要等好久呀。”他声音轻下去,带着点委屈,“钦安殿的蒲团硌得人好疼,这几日我的膝盖又红又肿,夜里总是发痒,她们又哭个不停……吵得我根本睡不好。”
小太子仰起脸,轻拽着雁非卿的衣角晃了晃。
那张透着杜鹃花色的柔软嘴唇微微嘟起,声音又软又糯,“为什么不能现在就让她们去看守皇陵呢?”
雁非卿凝视着少年的眼睛,烛光在那清澈的瞳仁里微微晃动,像初雪后的晴空,干干净净的,没有悲悯,也映不出丝毫同情。
只有孩子才有的、直白而不加掩饰的厌倦。
男人抬手抚上少年温热的脸颊,声音低而缓唤了一声“观观”,仿佛叹息般沉重。
“我要去回禀母后,把她们都送走,送去哪里都好。”小太子蹙起眉心,“我讨厌她们总是在半夜里哭。”
“不可以这样。”雁非卿说。
“为什么不可以?”
小太子讨厌雁非卿这副违逆自己、说教自己的模样,还用那种与母后身边嬷嬷如出一辙的眼神看他。仿佛他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而不是大鄢的储君。
他猛地甩开雁非卿的手,撑着发疼的膝盖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被宠坏的骄横与怒火:
“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如果二哥哥在这里,他肯定会向着我的。”
“我不要你做我的床侍了!”
雁非卿还想说些什么,脑海中却有一个声音在警告他,适可而止,别再说那些让他不开心的蠢话了。
二哥哥,那个钦安王府的世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