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散步(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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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谢虞。谢虞不知何时已抬起了头,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被理解的触动。

可若是不杀她,那血海深仇又该何处安放?哥哥、武安平、章知若那些逝去的生命,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事已至此,就算真的杀了她,自己又能解脱吗?这具被诅咒的身体依旧要困在这片土地上,否则就会异化成半人半植物的怪物,或者被外界当作异类切片研究。

是霍清颈侧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象征着永恒诅咒的灰白印记。

就在这汹涌的恨意即将吞噬理智的刹那,另一股力量死死地拽住了她。

谢虞看着霍清。

她盯着自己手背那抹转瞬即逝的血色,只觉得心中的不自在和悲凉更甚,她闭了闭眼,随手攥住了田埂边一簇野草,攥得很用力,翠绿的草汁渗了出来,染在她的指尖。

是刚才那段倾诉里,她真切感受到的共鸣。

然而

可霍清,曾经也是噩梦的化身,是冷酷的操纵者,是导致哥哥、朋友死亡的元凶之一。霍清哪怕最后救了她,也不过是将她从一个地狱拖到另一个更绝望的永恒地狱。她救的甚至不是她,她只是满足她自己那扭曲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执念。

谢虞陷入前所未有的撕裂,她的灵魂被两股巨大的力量向相反的方向拉扯──一边是滔天的恨意,想要将霍清连同这整个寨子都彻底焚毁;另一边是彻骨的绝望和一丝无法言说的、在永恒孤寂中对同类的渴求。

看着谢虞这样,霍清心里一虚,情绪翻涌之下,右手四根指头的指甲狠狠掐进自己左手手背,留下了四道血痕。可不过一瞬,那四道微小的血痕就在孢子力量下愈合,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的眼神剧烈地变幻着,痛苦、恨意、绝望、迷茫、

霍清那番关于自身变异初期的描述,那深入骨髓的绝望,那对活着本身的憎恶,那被剥夺了死亡权利的无力感让她心里第一次对霍清生出了同类之感。

说起自己的过往:“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副像丧尸一样的身体,看着皮下那像霉菌一样的灰白色细丝,那时候我也只想死。我试过跳崖,可是摔得浑身是血,骨头都断了,但那些该死的菌丝,它们硬生生把我破碎的身体,又缝了起来。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死,是最大的奢侈,活着才是永恒的刑罚。我们是被命运诅咒的,连选择结束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是霍清那攥着野草的手,像在抓一缕自己永远碰不到的正常生机。

霍清,也是这无边地狱里,唯一一个能真正理解她处境的人。

恨意骤然在谢虞死寂的心湖下苏醒、咆哮。她应该恨霍清,恨之入骨,恨不能将她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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