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时澈的自述(2/4)
我咬了她的虎口,用我那几颗还没换的乳牙。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牙齿刺破皮肤的那一刻,我尝到了血的味道。
我开始喘不上气。空气从我的肺里被一点一点地挤出去,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月光的边缘变得毛茸茸的,像有一层薄雾蒙在眼前。
她的力气出奇地大,大得不像一个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的女人。
他在看母亲。
她的手指松开了,她整个人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开始哭。
他打了我。
父亲很快赶到了这狼狈的现场,我想他此刻一定非常生气。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我看见了母亲的脸。
我没有哭,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哭。也许是因为疼痛来得太快了,快到眼泪来不及跟上。
他的手掌落下来的时候,我没有看见。我只听见一声闷响,然后是母亲的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是我的脸撞上了床板,鼻梁上传来一阵钝痛,温热的液体从鼻孔里淌出来。
所有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闪过,他的眼睛恰恰告诉了我这一切,我并没有想错。
她从指缝间抬起眼睛,看见他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里涌出更多的眼泪,她在祈求着什么。
父亲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秒。
看看我,求你看看我。
她扑到我和父亲之间,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她的头发散着,她的裙子皱巴巴的,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的虎口还在流血。
我趴在床上咳嗽,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愤怒。
她的样子狼狈极了,像一个疯子,像一个乞丐,像这个世界上最不堪入目的东西。
五岁的我。
他放下了手转身走了出去,门没有关,走廊里的灯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他
我第一次看见他在看她。但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心疼和焦急,没有任何一个丈夫看见妻子伤害孩子时应该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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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尖叫了一声。
然后我咬了她。
不是因为她伤害了我,而是因为她给他添了麻烦。
那一下很重,重到我的耳朵里响起了很长很长的嗡嗡声,我的脸偏向一侧,嘴里又涌出了血的味道,这一次是我自己的。我的牙齿咬破了口腔内壁,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混着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淌。
“不许打他!”她的声音嘶哑的,尖锐的,“你敢再动他一下试试!”
母亲扑了过来。
因为他觉得是我的错。
只有一种情绪。
母亲尖叫了,邻居可能会听见,明天或许会上新闻,那么sc集团的股价就会出现波动。
我的大脑已经宕机了,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父亲正在打我”这个信息。也许只是因为,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