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死亡(2/2)

门外,警察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邻居们的喊叫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快”,有人在一遍一遍地敲门。

“太不礼貌了。”

男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刀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柳时澈蹲下身,和男生的视线平齐,“你有个妹妹,对吗?”

男生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不可置信地望向这个恶魔。

他没有说出来。

“作为惩罚。”柳时澈声音从头顶传来,“这是你最后一次见你父亲完整的模样。”

“你忍心吗?”柳时澈的声音很轻,“这么爱你的父亲,就忍心让他继续受苦?”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好奇,像一个孩子在问“为什么天是蓝的”。

刀柄上未干的血迹黏腻地沾满掌心。男生盯着自己握刀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柳时澈接住瓶子,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他把瓶口塞进男人的嘴里,男人的牙齿磕在玻璃上,呜咽声被堵了回去。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客厅的桌面上,白纸已经被血浸透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在血里洇开,字体歪歪扭扭。

他闭上眼睛,没有犹豫。

是我杀的。是我杀的。是我杀的。

男生跪在血泊里,把刀举向脖子。

男生的瞳孔猛地收缩。

片湿热,腥臊的液体顺着腿流到地板上。

刀刃抵上父亲青筋暴起的脖颈,男人浑浊的眼泪滴在刀面上。男生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溅在他脸上。

申祐衍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的脸上有几点血迹,像雀斑一样分布在脸上,衬着他的五官有种说不出的邪性。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周叙宰限量版的鞋子绕过血泊,从厨房抽出菜刀,慢条斯理地在男生父亲染血的衬衫上擦拭刀刃。

柳时澈踩住了父亲断裂的小腿,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感受到那根骨头在皮肉下错位的感觉。

男生被吓傻了,张着嘴巴说不出来话。

但他不会等到来年春天了。

男生眼前的画面碎成了无数碎片,每个碎片里都映着父亲变形的身体。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骨头刺破皮肤的地方,白色的骨茬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警察局吗?我要自首。”

他只是在玩。从头到尾,这只是一场游戏。

他蜷缩在休息室的角落,和今天一样,可那日光从门外涌进来,她的轮廓逆着光,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她的头发,很长很黑,垂在肩上,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

他在男生呆滞的目光中按下三个数字。

那是他活着时,为数不多可以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糟糕的理由。

周叙宰抬起头,随手抓起茶几上的玻璃瓶,看都没看就抛了出去,“太吵了。”

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在柳时澈手里。

“十分钟…”他若有所思地重复,突然将菜刀塞进男生痉挛的手指间,“够你做很多事了。”

“你也不想让妹妹一辈子活在你这个杀人犯哥哥的阴影下吧?”柳时澈轻轻将菜刀踢回男生脚边,“以死谢罪的话,sc会负责你妹妹未来的所有费用。”

男生的瞳孔涣散,手中的菜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刺耳的警笛声已经停在楼下,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

柳时澈的手指覆上男生的手背,带着他向父亲的咽喉移动,“对,就是这样…”他鼓励道,“轻轻一划,就都结束了。”

男生浑身一震。

柳时澈看着那滩液体,突然露出一个笑,拖拽着他的头发就往客厅走。他松开手刹那,男生狠狠地砸到地上,面前就是他的父亲。

警察破门而入的那一刻,灯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客厅。他们看见的是一个跪在血泊中的少年,一把插在喉咙上的菜刀,一地的血,和满桌子的认罪词。

申祐衍挂断电话,“警察说十分钟到。”

申祐衍在男生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男生来不及看清,就听见了第一声脆响。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嗡嗡的白噪音,像远方的瀑布,时间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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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京婵的模样在他心里,在一小片没有血污的地方,像一个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秘密,这一粒种子埋在土里,等着来年春天发芽。

周叙宰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警察说十分钟到,但你不好奇吗?捅进去是什么感觉?”

“或者你告诉我,是谁救了你,是谁把你从休息室救出来的。”柳时澈垂眼看他,“我照样可以放了你。”

男生的世界在这一刻碎裂了。

“做得好。”柳时澈露出森白的犬齿,“这才是孝顺的儿子。”

在那一瞬间,他的大脑突然投射出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张开双臂向他跑来,嘴里喊着“哥哥”的画面。

那声音不大,像折断一根湿树枝,可紧接着是父亲的惨叫,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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