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身(2/3)

那个声音顿住了。他慢慢抬起头，过了一会仿佛才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那双眼睛原本已经失了神采，像蒙了一层灰的琉璃珠子，在认出她的那一刻，忽然亮了一下——微弱的光，像是快要灭了的烛火被风吹得晃了晃。

叶雪眠看着他没说话。

“我这是在做梦么？”

云锦泪眼婆娑地抬起头，他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不像是病人，声音嘶哑破碎，一字一字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叶姑娘，你带我走好不好？求你了，带我走……我什么都能做……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叶雪眠一下下顺着他的背脊轻声安慰：“不是梦。是真的。我来看你了。”

这一个字落进黑暗里，轻得像一片落叶。

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团被人丢弃的破布。衣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脸。

叶雪眠终究是不忍心，她抬手擦过他眼角的泪。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

叶雪眠蹲下身，伸手拨开他额前的乱发。

云锦被这一碰惊醒了，身体猛地一缩，像被魇住一样往墙根里躲，嘴里发出含糊沙哑的声音：“不去……我不去……”

她几乎没认出来。

云锦瘦得几乎脱了相，唇干裂出血，结着暗褐色的痂。脸上有被打过的痕迹——左颊一片青紫，眼角有一道裂开的伤口，血已经干了，黑红色地糊在皮肤上。他的手上也有伤，指甲缝里全是泥和干涸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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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雪眠没说话，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云锦的身体单薄得不像话，骨头硌着她的手臂。他在她怀里抖得厉害，手指攥住她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就会掉进深渊。

他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肩窝，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气息灼热而急促。叶雪眠感觉到自己肩窝的衣料被浸湿了。

他闭着眼，呼吸又浅又急，像在做噩梦。

云锦怔了一瞬。然后他猛地扑过来，一双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腰，把整张脸埋进她颈窝里，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却不是害怕，是激动。他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她身体里。

过了好一会儿，叶雪眠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松开。云锦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放开手。

“好。”

她站起身转身

云锦的手越攥越紧，指节泛白，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般不松手。他的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说些什么，喉结上下滚了几下，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哽咽。

叶雪眠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别哭了。”她说，“留着些力气。”

叶雪眠被他勒得微微后仰，却没有推开他。

“叶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

叶雪眠蹲在原地轻声说：“云锦，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