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椅上,是所里的医生帮忙重新包了手上的纱布。赵磊被叫进另一间屋子做笔录,走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示意没事。
门开着,她能听到里面的声音。赵磊在说事情的经过,条理还算清楚,客人不付钱,先动手,有监控。民警在里面记录,偶尔问一句,赵磊答一句。
陈封靠在椅背上,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
刚才在台球厅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太猛了,现在那些薄荷朗姆烟草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收回去,丝丝缕缕地从抑制贴边缘渗出来。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没有节奏,只是停不下来。
给她做笔录的是那个年纪大的民警,姓周,警服胸口的编号下面挂着一个小小的alpha标志。他坐在桌子对面,把记录本摊开,笔帽拧开,看了一眼陈封。
“姓名。”
“陈封。”
“年龄。”
“十五。”
“工作单位,或者学校。”
陈封沉默了一秒。“聿明高中。”
周警官的笔顿了一下。聿明高中,全市最好的重点。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校服没穿,黑色t恤,袖口有点长,手上缠着纱布,后颈贴着抑制贴。看起来不像那种会半夜在台球厅打架的学生。但他见过很多看起来不像的学生。
“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陈封说了。条理很清楚,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一样一样地交代,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刻意的省略,是完全有利于自己的供述。
周警官听着,笔在纸上沙沙地记录,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她的叙述和赵磊说的完全吻合,客人不付钱,赵磊出面交涉,对方先动手,她释放信息素自卫。每一句话都有监控作为佐证,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周警官把笔放下,看着她。
“你以前做过笔录?”
陈封没说话。
“你的表述方式,”周警官说,“不像第一次。”
陈封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做过。”
周警官没有追问。
他做了二十多年警察,见过太多第一次进派出所的孩子,要么吓得说不出话,要么哭得停不下来,要么嘴硬得要命什么都不肯说。
陈封不是任何一种。她太冷静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封。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手上缠着纱布,后颈的抑制贴边缘微微翘起。表情很平静,但她的信息素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