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惊变(2/2)

“小蹄子！你竟敢伤我！”她疼得五官挪位，面孔扭曲。

沉老太太死死盯着他的脸，那眉眼轮廓，分明还是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钟清岚，可那神态、那气性，竟像换了个人似的。

钟清岚置若罔闻，抬脚又往前迈了一步。

钟清岚扯了扯唇角，未见笑意，唯余冰冷讥诮：“你且管我是谁。”

她借着他的力站直，伸手扶住石壁，掌心才贴上去，却觉如触滚水，石缝里蛰伏的暗红阵纹，竟在这一瞬间全数复苏，蛇般蜿蜒流转。

她色厉内荏，嘶吼声中已透出几分慌乱虚浮。

他瞥了一眼龙灵，她被按在池边，那张秀丽脸庞惨白如纸，泪水在颊边肆意横流，冲刷出两道苍凉痕迹，眼底仅存的温和终是在这血腥气里散了个干净，凝成一片肃杀。

这一步似是踏在沉老太太的命门上，她心下一横，将拐杖掷在地上，枯爪呈鹰勾状，就要去扯龙灵的发髻，妄图拿她当作人质，只要拿捏住这软肋，不怕他不投鼠忌器。

她拽紧龙灵，踉跄后退两步，厉声喝道：“你到底是谁！混进秦家究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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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钟家余荫胡闹，左右不过是个凡胎，翻不出多大的浪花。可眼下观他行止，心头寒意正如野草般疯长。

她背心沁出一层腻汗，“钟家早便金盆洗了手不沾阴私！你到底图谋秦家什么？”

那怀里带着惯常的清冷气息，龙灵回眸望去，心头那团乱麻莫名理顺了几分。

她自以为算无遗策，两只鹰爪已掐住龙灵的后颈，却不知百密一疏，龙灵方才趁着二人对峙间隙，那只藏在袖口里的手，早在石缝里摸到了被遗落的银簪。她算准了距离，敛着呼吸，静待一击的契机。

沉老太太刚伸出枯爪欲去勾那柄龙头拐杖，地宫深处忽地沉沉一震。

龙灵足下虚浮，身子往后一歪，便是一晃，腰间却猛地一紧，钟清岚已探手扶住她后腰，掌心滚烫，薄唇抵在耳畔低语：“站稳。”

那动静并非起于地面，而是自地壳深处，顺着脚下的青砖、石壁的腠理，乃至那根撑天接地的玄铁巨柱根骨，如闷雷滚过心肺，徐徐透出一阵漫长撼动。

这人的一举一动，分明是在找什么不得了的关节。

钟清岚终于定住身形，隔着那翻腾的红浆，隔着这一老一少，望向沉老太太。

待枯爪触及脖颈的刹那，龙灵猛地矮身，整个人如同脱弦的弩箭，右手从袖口狠辣探出，簪尖寒芒乍现，径直贯入老媪的小臂。

“你不该伤她的，秦家欠下的债，今日便由你来结尾吧。”

“图谋什么？原本想着再等一等，等你们这出戏唱完，省得我亲自动手。”

“再敢前行半步，我这就叫她死！”

手心猛地传来细微灼痛，她急忙抽手，垂眼一瞧，掌中已烫出了一片通红。

“放肆！”沉老太太暴喝，枯指颤抖着指向他，龙头拐杖在半空点出几道残影，“滚！这是秦家地宫，这秦家的祖产，轮不到外人来指染！”

沉老太太发出一声凄厉惨嚎，枯手猛地松脱，捂着小臂踉跄后退，鲜血从指缝涌出，顺着手背淋漓而下。

不对，他不是钟清岚。

龙灵及时挣脱，急退两步，跌跌撞撞退至钟清岚身侧，发髻散乱，泪痕未干，可一双眸子里，先前的惊恐与惶乱已尽数褪去，她挺起背脊，簪尖遥遥指着沉老太太，在那盏孤灯之下，显出一股决绝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