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越界(1/3)

冷。

这是艾瑞克踉跄着回到宿舍楼层时,席卷全身的第一感觉。

不是深夜穿堂而过的刺骨寒风,是从骨髓里散不去、压在胸腔里的紧张,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死死缠在他的四肢百骸,迟迟散不去。

他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墙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轻到几乎没有声响,却控制不住地带着一丝仓促。方才惊险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灯光扫过来的瞬间,他几乎是贴着木架屏住呼吸。巡逻的脚步停了一下,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靴底在地上碾出一声短促的摩擦。

那一刻,时间被无限拉长,长到他以为下一秒就会被发现,长到浑身的血液都近乎凝固。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周遭重归寂静,他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才发现自己早已浑身紧绷,后背沁出一层薄汗,被冷风一吹,冷得刺骨。

直到现在,那种极致的紧绷感依旧残留在身体里,像一道挥之不去的回声,牵动着每一根神经。

他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紧紧抱着的怀里,藏在最内层的德军军装外套,被他压得平整,粗糙坚硬的布料硌着胸口,冰凉刺骨,却又像一团火,烫得他心神不宁。

这条回宿舍的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一条看不见的临界线上,往前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往后却早已没有退路,一旦回头,方才所有的冒险、所有的铤而走险,全都化为乌有。

推开宿舍房门时,他以为屋内一片漆黑,所有人都已熟睡,能让他悄悄藏起军装,平复慌乱的心神。

可黑暗里,坐着一道身影。

“站住。”

声音低而清晰。

艾瑞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肌肉骤然紧绷,甚至比刚才躲避巡逻时还要僵硬,双脚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过来。”法比安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提高音量,却没有任何余地。

艾瑞克缓缓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步步朝着法比安的床边走去。

脚步很轻,却带着掩饰不住的虚浮,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

走到床前时,他乖乖停下脚步,两人之间只剩下咫尺的距离。

月光恰好斜斜洒在艾瑞克的脸上,照亮他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颊,急促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惊恐与慌乱,所有的情绪都一览无余。

法比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开口询问,没有任何动作,就那样沉默地注视着。

可这份沉默的目光,比任何直白的质问都更直接。

艾瑞克没有等他开口,也没有再迟疑。

他缓缓伸出手,将怀里紧紧抱着的东西拿出来,轻轻放在法比安的床面上。

深色的军装外套展开一角,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抹属于德军制服的颜色依旧清晰刺眼,昭示着他方才铤而走险的成果。

空气在一瞬间彻底静止,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消失不见。

法比安的视线落在那件军装外套上,目光骤然顿住,久久没有移动。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少年,声音低沉:“你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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