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舞(1/3)
香炉中的最后一点香灰悄然塌落,四下灯火倏地一暗。
待灯光重新亮起,桌上的竹杯已经不见了。方才消失在杯中的人却一个不少,又重新出现在长街之上。
只是进去之前还衣冠齐整,出来时便没一个像样的。有人发冠歪斜、袍带散乱,胸膛与颈侧尽是鲜红的胭脂印子,嘴唇也都微微肿着。尤其最先钻进杯里的那个纨绔,竟连衣裳都还没来得及穿,只慌里慌张抱在怀中。他赤条条站在灯下,胯间那紫帐的阳物犹自昂扬怒挺,领口挂着一缕将断未断的稠白浊丝,随着粗重的喘息轻轻晃荡。
他们显然被送出来得猝不及防,神情还有些恍惚。待一抬头,对上满街齐刷刷望来的目光,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拢衣系带。
后几个进去的人虽只玩了片刻便被轰了出来,脸上多少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至少腰带都拿回来了。放眼全场,除了那群素来没脸没皮的纨绔,就只有那几位老先生还没有拿回裤腰带,如今双手扶着裤腰,唯恐一松手便当街掉了裤子。
正闹着,雾墙那头的鼓乐忽然一变。白雾翻卷,七名狐女踏着鼓点鱼贯而出。她们七个毛色各异,有赤、有白、有青、有玄,另有几色掩在灯影与雾气间,乍看竟如七团流动的妖火。
她们身上的衣裙也极古怪,并非寻常绫罗材质,而是一片片轻薄绢帛层层迭缀而成。窄裹着饱满鼓胀的乳肉,勾勒着细若无骨的柳腰,大片雪腻皮肉若隐若现。而在那薄帛之上,还写着密密麻麻的墨字。
鼓声骤落,七狐同时旋身。霎时间,满街狐铃齐响,长袖翻飞,狐尾扫灯,衣上的墨字也被带得满空旋转。黑影红纱彼此交错,叫人眼花缭乱。
忽然,那名赤狐偏头咬住自己肩上的一角,薄帛的贝齿轻轻一扯,只听嘶啦一声,那片写满墨字的红纱便从衣上裂了下来。
众人还未来得及看清,赤狐腕子一扬,红纱已打着旋,不偏不倚罩在颜谨头上。
四周目光顷刻间全落了过去。谢存郢最先笑出声来,伸手替她将那片红纱揭下,摊开一看,只见上头写着四个字:醉后簪花。
赤狐女笑吟吟道:“狐衣落谁,谁便依字做题。一盏茶内,诗词歌赋皆可。若做不出来,便请入舞。”
颜谨一听便觉头皮发麻,下意识扭头去看谢存郢,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求救。
谢存郢摊了摊手:“你别看我,我也不会。”
没办法,颜谨只好硬着头皮思考起来。
“醉后簪花”四字看着不难,可让她临场作诗,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药方、脉象和各种醉酒后的症状。什么酒入肝经、面赤脉数,什么醉后呕逆,神昏语乱,她能一口气说上一长串。至于诗,莫说一首,便是半句也挤不出来。
七只狐女绕着她翩翩起舞,不时还会提醒道:“只剩半盏茶了。”
颜谨越发心焦,可越是心焦,脑子越是一片空白。
“时辰到。”
话音落下,满街狐铃骤然大作。颜谨还没反应过来,七只狐女便已一拥而上。一只自后揽住她的腰,一只扣住她的腕子,另一只长袖迎面扫来,赤红轻纱掠过眼前。颜谨只觉天地猛地一旋,整个人已被她们从席间卷入舞阵。
“等等,我不会……”
&nb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