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是管家。
“太太……太太……你在哪儿……”
王太太惊恐地捂着嘴,管家的脸开始融化,从边缘开始,轮廓慢慢变得模糊,五官的位置开始移动,眼睛往太阳穴的方向滑过去,嘴巴往下巴的方向拉长,最后整张脸变成了一团肉色的、没有形状的东西。
“耀、耀辉……”
王太太往后退着,字不成句,朝他招着手,赵理山一把抓起窗台上的线香,头也不回地从她身侧走过去,肩膀擦过她的手臂。
王太太是过去的影子,沉秋禾无法更改已经发生的过去,就没办法杀死王太太。
管家和几个女佣站在楼梯口,直挺挺的,像一排被钉在原地的木桩,他们的脸朝着他的方向,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瞳孔散着,眼球浑浊。
赵理山大步穿过走廊,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每上一级台阶,身后的声音就变一个调。
他需要找到阵眼,阵法是他和沉秋禾之间的棋局,沉秋禾抢占了先手,利用女佣的身体制造了杀局,又利用那些怨鬼的灵魂阻断了所有退路。
赵理山想起那间王耀辉和女佣发生关系的卧室,他拐了过去,抓起一把粗盐沿着门框铺成一道细细的线。
铺到门框右侧的时候,他蹲下来,用拇指把盐线压实,盐粒嵌进地板缝隙里。
别墅的灯在一瞬间全部灭掉,黑暗从走廊的两端同时往中间涌,在即将被黑暗吞没前,赵理山闪身躲进卧室,重重关上了门。
赵理山站在门后,盐粒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沿着门框的边缘滚落在地板上,在室内又铺了一层界限。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摸出那三根线香。
火柴划了一下,磷面被手心的汗浸湿了,火柴头擦过去只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白痕。
赵理山喘着粗气,手抖着又摸出一根,这回划重了,火柴杆断成两截,半截落在地上。
第三根,他深吸一口气,把火柴头按在磷面上,手腕用力——
嚓。
橘黄色的小火苗跳了一下,线香顶端被点燃,赵理山把三根线香并排捏在指间,弯下腰,将线香的尾端插进门框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三根线香间距相等,像三根钉在墙上的钉子,他直起身,念着口诀,气音多过声带震动。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