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小年(2/3)
她从怀中抽出帕子,慢条斯理拭去指缝间的血污,旋身转头,昏花老眼扫过右侧一众女眷,将目光牢牢落在龙灵白净的面颊上,久久不移。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唢呐三声停歇,编钟一声重响轰然落下。沉闷的乐音撞在四周高墙间往复回荡,逼仄庭院无处泄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树皮般枯皱的手指握着亮白尖刀,下刀粗暴,先深深豁开猪颈,再刺入羊腹,最后一刀割断公鸡喉管。
他们到底在深藏着什么秘密?又到底,想从她这里拿到什么呢?
龙灵站在靠东侧的位置,离那张供桌不过五六步远,她瞧得最是真切。望着温热牲血尽数渗进砖缝里,龙灵心底骤然一寒。
在龙灵失神之际,沉老太太已经把铜刀还给了王嬷嬷。
想起昨夜祠堂大阵中晕开的诡异纹路、库房青砖上渗人的印纹、被禁锢的婴灵、密室里一张张复刻相同的画像,尽数涌上心头。
“龙灵。”
今日本该是喜庆吉日,满院人身着新衣,眉眼皆染喜色。震天锣鼓入耳,龙灵心底却寻不出半分年节暖意,整座宅院百余人口,唯她一人一身局促,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nbsp; 太怪了。
她请祖归位,请神落座,求秦家香火永续、世代绵长。
钟声落下刹那,全院众人像是被无形力道牵引,齐齐俯首躬身。
沉老太太挪动着那一双小脚移步到了主香案前头,接过身王嬷嬷双手捧上来的三炷大指粗细的点香,就着烛火引燃了,两手捧着,插入青铜大鼎里。
落了眼才发觉,青石板缝隙间生出一道细窄暗红纹路,裹着霉腥味,如毒蛇自她鞋前蔓延开。烟气朦胧里线条时隐时现,穿过林立跪拜的人影,直钻入金漆香案底下,隐入深暗的阴影里。
她抬眼重新环视这座秦家大院,从这场祭祀戏台,到院中一众浓妆艳抹的妇人,处处弥漫着大厦将倾的颓败死气。
三牲鲜血喷涌而出,却不四处泼洒,顺着三道砖缝分道流淌,转瞬渗入石台深处,不见踪迹。
此地宛如一具精心妆饰的陈年尸身,外表红妆彩饰、光鲜夺目,内里早已腐朽溃烂,积满腥臭脓血。满府众人,上到不可一世的老太太,下到灶披间里烧火的粗使婆子,都在心照不宣演戏似地维持着这副光鲜烂皮。
真相如一口苦水堵在舌尖,近在咫尺,她愣是半个字也道不出来。脑海反复盘旋着师蘅二字,还有钟清岚……那张与师蘅别无二致的面容,金丝眼镜后常年温和,偏偏偶尔透出一星半点彻骨寒凉的眼眸。
&
老妇人嘴唇翕动,口中吐字,年年祭祖开坛的那套词儿顺着风飘了出来。
满院人群循着龙头拐杖的动作,木然地俯身叩拜。龙灵无可奈何,只得满心抵地触跟着弯腰,眼睛茫然盯着地面。
她像误闯了一出早已排定的戏台,满堂人按着分寸同演一出大戏,唯独她没有半句台词,只能立在寒风里,尴尬地旁观这场拉扯。
第一拜礼成,众人直起身子,紧接着,便是献祭三牲的血礼,沉老太太亲自主刀,不假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