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和当年一潭死水的她,截然不同。
她坐到这个位置,一路血雨腥风,见惯风雪,自然远比叁个初出茅庐的丫头要沉得住气。
前夜,她同安庆府达成了协议。
琼瑶已死,安庆帝不再食用忘忧草,恢复神智后,回想这几月种种,勃然大怒,只觉荒谬可笑,想要治罪,又担心不举之事传出,叁皇子和帝姬性命岌岌可危,竟是进退两难。
正于踟蹰之际,叶墨婷前来探望,请罪之余,将叶家偷天换日的计划和盘托出。
安庆帝冷笑一声,道:“你是叶家的女儿,朕凭什么信你?”
叶墨婷不急辩解,将袖口盘扣解开,将衣袖一层一层卷了上去——烛光映照下,露出的小臂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鞭痕,密密麻麻沿着手腕延伸。
安庆帝双目猝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叶墨婷莞尔一笑,将衣袖放下,坦然道:“因为我想当个人啊。”
“你贵为皇后,叶行道竟敢伤你?”安庆帝拧眉道。
叶墨婷摇摇头,笑道:“官家其实心里清楚,哪有什么銮驾凤辇?只不过是一条叶姓走狗。”
安庆帝沉默片刻,问道:“你想如何做?”
叶墨婷目光灼灼,和他相视,“自姬秋雨贬为庶人后,朝中为巩固皇权的权势链也因此绷断,若官家信得过我,便将我当作姬秋雨,为您出谋划策。”
闻言,安庆帝不禁嗤笑,道:“就凭你?”
“眼下,只怕是官家没有选择。”叶墨婷眸光泛冷,沉声道,“我父亲是文坛领袖,我兄长是当朝宰相,上至叁省,下至六部,早已形成一支不可撼动的文臣集团,统管朝政命脉,除了刘诠为首的那几个老臣,还有谁,会坚定不移地站在您的身侧?”
安庆帝被戳中要害,气得直咳嗽。叶墨婷敛了冷色,嫣然笑道:“如今,官家只能信我。”
安庆帝稳住心神,思来想去,虽然她言语犀利,却并非没有道理,于是问道:“朕年逾半百,心有余而力不足,叁皇子又性子软弱,难成大事,我姬姓遥遥江山社稷,可还有保全之法?”
叶墨婷思忖片刻,回道:“叁皇子尚未婚配,若寻一刚烈之妻,便是如鱼得水,自有转圜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