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下,不去触碰。
好像,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睡前,郭迎春打开她家的沙发床,铺好被褥。杨育将睡在她的床旁边,和之前的许多次一样。
她跟她道了晚安,关掉灯。
在彻底安全的空间,在没有人能看见表情的时刻,杨育一下子崩塌,所有的悲伤倾泻而出。
没有哭声,可郭迎春接收到了身边的巨大痛苦。
她把自己床头的大玩偶放到杨育的枕头边,让它的胳膊搭在她的肩上。杨育抱住它,眼泪浸湿了玩偶的绒毛,被吸收进去,消失得无声无息。
她的整个灵魂,体内所有还活着的部分,都在尖叫。
它们尖叫着,质问她:你呢?你怎么不去死?
郭迎春把卧室的电视打开,让房间不那么暗,不那么安静。
屏幕的光映在墙面,她去厨房倒了水,回来时把安眠药递到杨育嘴边,让她吞下。
她陪了她一会儿,抚摸着杨育的头发,轻哼起一段没有词的摇篮曲。
直到她睡着。
……
杨育做梦了。
梦里,她来到一间洁净的病房。
薛仁躺在无菌的病床,脸上毫无血色。
她摸着他的脸颊,那触感冰冷、坚硬,像瓷器。
她抓起他的手,要与他十指交扣,以往他们一起做实验时总会这么做。握着手,就能确定对方存在,就确认到彼此的安全。
他的胳膊无力,被抬起后直接垂落。手砸在床架上,发出一声响。
有形状的气味包裹着他们,是饥饿和死亡的味道。
越来越刺鼻。
杨育有很多话想跟薛仁说,她说不出口。
比如:我永远与你同一战线,薛仁……
世界不关心我们这样的人,我们是死掉也不可惜的孩子,丢了也不会有人去找的孩子。我们是一样的,世界的弃儿。
可,我看见你了,就像你看见了我。
我知道你不该死。